他不出手,壓力便全數落在了外圍呈環形護衛(或者說被迫處于外圍)的十位老祖身上。
“晦氣!”太素老祖低罵一聲,手中那柄拂塵已然化作萬千銀絲,如同擁有生命的星河,卷向一頭撲來的、長著三個腐爛頭顱的巨鳥地魔王。銀絲過處,魔氣消融,巨鳥發出凄厲慘叫,卻更加兇猛地噴吐出腥臭的毒炎。
“結陣!勿要分散!”太皇天喝道,頭頂太上宗鎮宗神器“太上寶鑒”懸浮,鏡光如柱,掃過之處,大片撲來的、如同血色蝙蝠般的小型地魔化為飛灰。
但鏡光擊中一名身軀覆蓋著厚重骨甲、手持巨斧的地魔王時,卻只留下一道焦痕,那地魔王咆哮著,巨斧帶著劈開血海的威勢斬落。
獨孤老祖最是干脆,他并指如劍,身后并未顯化龐大劍影,但每一指點出,便有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灰白色劍氣激射而出,無聲無息,卻總能精準地洞穿地魔王的核心魔源,一擊斃命。只是他的臉色也越發冷峻,因為撲來的地魔王實力明顯在攀升,且數量越來越多。
戰斗瞬間進入白熱化。
通天劍宗老祖周身劍氣縱橫,化為一片死亡領域;九幽宗老祖揮手間召喚出重重鬼影,與撲來的魔物撕咬在一起;太素宗老祖口誦真,金光普照,將靠近的污穢魔氣凈化……各色圣術光華在暗紅的血海背景中炸開,如同短暫而絢爛的煙花。
轟鳴聲、魔物嘶吼聲、法寶碰撞聲、圣術爆裂聲響成一片,攪動著本就混亂的血海能量。
場面看似宏大激烈,十位老祖舉手投足間確有移山倒海、凈化魔氛的仙家氣象,道袍飄飄,法相莊嚴。
地魔一方則盡顯兇殘本質,它們不懼死亡,前赴后繼,攻擊方式詭異狠辣,帶著血海特有的污穢與侵蝕特性,往往能污染法寶靈光,侵蝕護體神罡。
但十位老祖的心,卻越來越沉。在這無邊血海之中,他們感受到了一種無形的“壓制”。
天地靈氣?這里只有狂暴污穢的血海魔能。他們恢復法力,只能依靠自身小世界儲備或者服用丹藥,且速度遠不如在外界。
更麻煩的是,血海空氣中彌漫的能量帶著強烈的侵蝕性,若不小心吸入過多,或法力運轉時摻入雜質,便有被魔化的風險,誰也不愿嘗試那后果。
戰斗持續,地魔王的實力層級肉眼可見地提升。開始還能輕易斬殺,漸漸地,需要認真對待,再到后來,往往需要兩人聯手,甚至動用鎮宗神器的部分威能,才能快速解決一頭強大的地魔王。
而地魔的數量,仿佛根本沒有減少,斬殺一批,血浪翻滾間又涌出更多,其中強者的比例還在增加。
法力在快速消耗,精神因持續高強度的戰斗與警惕而疲憊,丹藥的消耗也讓人心疼。幾位修為稍弱或之前有暗傷的老祖,已經額頭見汗,氣息出現了不穩的跡象。
他們忍不住看向被他們護在中心,依舊不疾不徐前行的蕭禹。那位“前輩”仿佛置身事外,只是偶爾調整方向,對周圍的慘烈戰況漠不關心。
終于,在聯手擊退一波由三頭堪比圣人三重天地魔王帶領的猛攻后,獨孤老祖氣息微亂,一道凌厲的劍氣將偷襲的一只魔爪斬斷,他終于忍不住,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透過混亂的戰團傳向中心:
“前輩!不知距離那碎片所在,尚有多遠?此地魔物源源不絕,兇悍異常,我等……恐難久持!懇請前輩出手,肅清前路!”
此一出,其余幾位正苦苦支撐的老祖,也紛紛將帶著疲憊與期盼的目光投向了蕭禹。他們雖未明,但意思再明顯不過:您再不出手,我們真的要撐不住了,這趟差事,怕是要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