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莓忽然開口,聲音還有些發顫。
楚夾著酒壺的手一頓,有些好笑地-->>側過頭:“這事兒……還用得著謝我?”
這種事,怎么看也是他占了便宜。
阿莓從毯子里探出頭,臉上的潮紅還沒退去,但眼神卻變得清明了許多。
“哥哥為了救我,廢了一只眼睛才換來那顆蛇膽。”
她低聲說道,“哥哥后來查了很多古籍,那蛇膽是至寒之物。若是直接吞服,不僅不能進化,反而會被寒毒損壞五臟六腑,變成廢人。”
楚瞇了瞇眼,想起了當初獨眼和黑皮拼命也要搶奪蛇膽時的情景。
那時獨眼確實說過一句:“性至寒,唯女子純陰之體可納之。”
“所以呢?”楚問。
“古籍上說,要想化解這股寒毒,必須在服用蛇膽前,先……”
阿莓的聲音低了下去,臉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先得第五境以上進化者男子的陽剛氣血中和,以陽化陰,才能將藥力徹底吸收。”
楚愣住了。
他看著懷里這個看似柔弱、實則心思剔透的少女,心中涌起一股荒謬感。
原來如此。
原來當初在黑麋峰,獨眼那欲又止的怪異表情,是因為這個。
怪不得這對兄妹對他如此熱情,怪不得阿莓今晚如此主動。
這丫頭,是在拿他當藥引子呢。
一場風花雪月,到頭來竟是一場精心算計的“采補”。
但看著阿莓那雙忐忑不安的眼睛,看著她小心翼翼地觀察自己臉色的模樣,楚心中的那點不快,竟奇跡般地消散了。
在這個該死的末世,為了變強,為了活下去,誰不是在算計?
更何況,這種“利用”,是你情我愿,各取所需。
這很公平。
“傻丫頭。”
楚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嘴角勾起一抹痞笑,“這種利用,以后要是還有,盡管來找我。”
阿莓一怔,隨即破涕為笑,像只小貓一樣在他掌心里蹭了蹭。
“那你先把蛇膽吃了。”
楚翻身下床,從衣服口袋里摸出一塊剩下的“地髓”殘片,隨手扔給她。
“既然要進化,那就做得徹底點。這東西配著蛇膽吃,能保你穩進第三境……”
……
次日,晨曦透過窗戶的縫隙,在水泥地上投下幾淡淡的光斑。
阿莓還在熟睡,呼吸綿長而有力。昨夜那枚蛇膽配上地髓,加上一番陰陽調和的折騰,藥力已滲入她的骨髓。
此時她那一身細膩的皮肉下,蟄伏著一股第三境高手的強悍氣息,甚至隱隱觸到了第四境的門檻。
楚沒有驚動她,輕輕合上房門。
既然是亂世兒女,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銀灰色的偽裝車在破敗的公路上行駛,沒過多久,碧翠園那熟悉又陌生的輪廓出現在視野盡頭。
半年前,這里還是個普通的住宅小區,如今已變成了一座森嚴的堡壘。外墻被加高了一倍,頂端插滿了削尖的鋼筋和碎玻璃,門口的拒馬排列得井井有條。
“孤狼小隊,有點意思。”
楚把車停在距離大門五百米外的一處斷墻后。
楚腦海里閃過幾張面孔。
那個總是愛管閑事、有著一顆圣母心的張老師,還有她那個機靈的兒子滿伢子。以及1棟303那個和他交換過射擊手冊的軍警家庭。
不知他們是否還在墻內,是否還活著。
但楚沒有打算進去敘舊。故人若是安好,便不必打擾;若是已成枯骨,見了也是徒增煩惱。
他到大門右側綠化帶第八個花壇下,見四下無人,挖開松弛的泥土,取出一個普通玻璃瓶。
擰開瓶蓋,展開里面的紙條。
上面只有一行字:“東西取到,可按時交易。”
楚大喜,從懷里摸出一塊“水寶”塞入玻璃瓶,又掏出隨身的碳素筆,在紙條的背面寫下一行字:
“訂金已付,如期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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