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強咆哮,那是生命最后的回光返照。
這一箭,他用盡了畢生的所學。
第五境的感知力被他壓縮到了極致,所有的精神力都灌注在箭尖之上。他預判了風的擾動,預判了楚的呼吸節奏,甚至預判了楚可能的閃避路線。
這一箭,封死了所有的生路。
但在楚眼里,這一切都是透明的。
法眼之下,無所遁形。
這不是玄虛的因果,而是極致的微觀洞察。
空氣中的每一粒微塵,風向的每一絲偏轉,弓弦材質的疲勞程度,在他腦海中構建出了一個絕對精確的物理模型。
他看到的不是命運,而是物質運動的必然軌跡。
楚手腕微抬,箭尖向上修正了三毫米。
“嗖!”
兩支箭再次在空中交錯。
這一次沒有對撞。
楚的箭,后發先至,精準地射中了周強那支還在飛行中的箭矢的箭尾。
“啪”的一聲脆響,周強的箭被直接射爆,炸成了一團碳纖維粉末。
周強呆住了。
這種箭術,已經超出了“技”的范疇,近乎于“道”。
“這就是……第六境嗎?”
周強喃喃自語,手中的弓頹然垂下。
他輸了。輸得徹徹底底,連一絲借口都找不到。
“最后一箭。”楚的聲音依舊平靜,“送你。”
周強慘然一笑,重新挺直了腰桿,張開雙臂,像是在迎接一個老朋友的擁抱。
“來吧!”
楚拉滿弓弦。
這一次,他沒有用任何技巧,只是平平無奇的一箭。
箭矢破空,貫穿了周強的心臟。
巨大的動能帶著周強的身體向后飛出,把他釘在了路邊那塊寫著“潭州界”的路牌上。
周強低頭看了看胸口的箭羽,臉上沒有痛苦,反而露出了一絲解脫的笑意。
“好箭……”
腦袋一歪,氣息斷絕。
這位曾經叱咤潭州的神射手,死在了他最熱愛的弓箭之下。
“落日樓頭,斷鴻聲里,江南游子。”
楚收弓,掏出酒壺又喝了一口,辛辣的液體沖刷著胸臆間的塊壘。
他走過去,拔出那支箭,擦干上面的血跡,重新放回箭囊。
沒有搜身,沒有毀尸。
他給了對手最后的體面。
回到車上,墩墩跳到他的膝蓋上,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背,似乎在安慰。
楚揉了揉那一身順滑的黃毛,發動了車子。
煙塵揚起,銀色的小貨車朝著那座如同黑色墓碑般的國貿大廈駛去。
……
再次回到國貿大廈腳下時,已是下午三點。
楚沒有直接把車開到樓下。
他在距離大廈兩公里外的一處廢棄地下車庫入口停下,將車藏在爬山虎后面,又蓋上了偽裝網。
楚將墩墩塞進特制的透氣背包,只讓它露出一雙眼睛。
他動作輕靈地爬上一棟爛尾樓的頂層,伏在水泥護欄后,舉起望遠鏡觀察國貿大廈。
這里的情況比上次來時有了變化。
如果說上次是龍潭虎穴,那現在就是銅墻鐵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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