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妹子看著遠處那個高大的怪物,眼圈紅了。
“那天,外面全是吃人的怪物。爹帶著娘,還有村里好幾家人,躲進了那個老窯洞。”
她斷斷續續地講著,記憶像是打碎的瓷片,一點點拼湊起來。
“帶進去的米很快就吃光了。大家餓瘋了,有人開始啃樹皮,有人去舔地上的土。”
“洞里那個深坑有水,但是臟,喝了的人,肚子發脹,沒兩天就死了。”
夏梔語點了點頭,那是被病毒和重金屬雙重污染的水。
“后來……爹發現洞壁上那些亮晶晶的石頭。”彩妹子指了指自己的嘴,“把石頭含在嘴里,再喝那臟水,就不會死得那么快。”
“但是那石頭不能多吃,吃多了,人就瘋了,最后還是死。”
“爹和娘……他們把能吃的都省給了我。他們自己餓得受不了,就去啃那些石頭,喝那些臟水……”
彩妹子捂著臉,嗚嗚地哭了起來,“娘吃得太多,有一天晚上,她突然就不動了……
爹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但他不咬我……他把闖進來的人都打跑了……”
夏梔語輕輕拍著她的背,心里已經全明白了。
那群避難的人,在饑餓的逼迫下,發現“水寶”,也就是那種納米金屬氧化物晶體,能凈化水。
但他們不知道原理,以為要把晶體和水一起吞下。
晶體雖然殺死了水里的病毒,但它本身的重金屬離子也釋放了出來。
那些人不是被喪尸咬死的,也不是渴死的,而是被這種慢性毒藥一點點毒死的。
彩妹子之所以能活下來,是因為父母的愛。她吃得最少,中毒最淺。
但正是這少量的攝入,讓她體內產生了一種詭異的變異。
那些殘留的晶體粉末,在病毒的催化下,并沒有完全破壞她的身體,而是與她的消化酶結合,形成了一種新的生物酶。
這種酶改變了她的味蕾和嗅覺神經。
她現在就是一個人形的試毒針。
“彩妹子,”夏梔語試探著問,“你現在能聞出哪些水是干凈的,哪些是臟的?”
“能。”彩妹子止住了哭,肯定地點頭,“臟水有一股……像是死老鼠爛在米湯里的味道。干凈的水,就是甜的。”
“那你能不能聞出來……”夏梔語有些緊張,“臟水里,哪種更臟一點?或者說,哪種臟水喝了會讓人變得更強壯?”
楚曾向她透露過末世的一條鐵律:被喪尸病毒污染的水源并非絕對的不可飲用,其危險程度取決于病毒的等級與飲用者的境界。
例如,被三級喪尸污染的水源,第三境的人類進化者飲用后通常安然無恙。
這是因為在生命進化的階梯上,人類第三境的體魄實際上已對標四級喪尸,其免疫力足以壓制低階病毒的侵蝕。
前世科學家劃分喪尸與人類的進化等級,依據的正是這關乎生死的“水源耐受度”。
倘若彩妹子真能精準分辨出水源的感染等級,那她對于整個團隊的價值,將大到無法估量
然而,彩妹子茫然地搖了搖頭:“臟就是臟。有的臭一點,有的淡一點,但都是臭的,喝了都要吐。”
夏梔語心中暗嘆一聲,楚的那個愿望終究還是落空了。
彩妹子只能分辨“死”與“活”,卻分不出“強”與“弱”。
不過,在這末世-->>,能找到一口絕對安全的活水,已經是天大的本事了。
吃飽了肚子,又吐出了毒素,彩妹子的精神好了很多。
她站起身,也不怕那邊的溫若棠,徑直跑到那頭五級喪尸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