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發現讓他更加震撼。
血月的手鐲、不起眼的山洞、古老神秘的水族,還有裝神弄鬼的茅山道士……它們到底有什么聯系?
楚仔細觀察這個殘缺的圖形,如果沒有手鐲上圖案的參照,他絕對會把這些刻痕當作毫無意義的涂鴉而忽略。
他深吸一口氣,把這四塊陶片按照手鐲上的圖案擺得更端正。
在拼湊出的圖案下方,那些原本以為是雜亂無章的刻痕,此時似乎也能勉強組成兩個字符的上半部分。
非常明顯的水族文字特征。
楚迅速從包中取出那本隨身攜帶的《黔南古代文字考》,借著微弱的燭光,一頁頁地翻動,尋找著對比。
這書上本就收錄不全,來自考古的文字大多殘缺不清。而這四個碎片上組成的又只是字符的上半部分,這查找的難度何止翻倍。
古文難辨,只因歲月掩真相;今人難明,只緣身在此局中。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直到第二根蠟燭又燃去了一半,昏黃的燭光下,楚的眼睛都快看花了,他的手指才停在了一頁上。
他終于對比出了這兩個符號的源頭!
水族文字作為一種古老的象形表意文字,其字形往往蘊含著最直白、最原始的動作或概念。
楚看著那兩個古老的符號,又看了看書上的釋義,他久久說不出話來。
那兩個殘缺的符號,翻譯成現代漢語,是四個字:
天罰清洗
“天罰清洗……”
楚坐在冰冷的地上,借著微弱的燭光,反復咀嚼著這四個字。
他只覺得心頭一沉,手腳也跟著有些冰涼。
不是“天災”,不是“末日”,而是“清洗”。
這個詞,充滿了高高在上的漠然和冰冷的主觀意志。
《上清述要》稱之為“中古末載”,《水書》記載了“食人之惡鬼”。
而這些不知來歷的黑色陶片,卻用最直白的方式,似乎揭示了這場輪回災難的本質,一場有目的、有周期的“清洗”?
他抬頭望向洞穴更深邃的黑暗。
既然這里留下了上一個文明周期的遺物,那是否也留下了……對抗“清洗”的方法?
想到這里,他不再遲疑。
楚將那四塊刻有天罰清洗字樣的陶片仔細用軟布包好,連同其余碎片,一并放入背包深處。
他想去這個山洞的盡頭看看。
他檢查了一下手電的電量,依舊充足,便吹滅了蠟燭,繼續朝洞穴深處走去。
越過上次找到打開紙片的位置,洞穴繼續曲折向下,仿佛要通往地心。
黑暗越來越濃,手電的光束似乎都被這濃稠的黑暗稀釋了。
也就在這時,一直跟在他腳邊,表現得有些緊張的墩墩,突然停下了腳步。
小家伙全身的金色毛發“呼”地一下全都炸了起來,背脊弓起,喉嚨深處發出“嗚嗚”的低沉威脅聲。
它金色的豎瞳死死盯著前方的黑暗,身體卻在微微發抖。
“怎么了?”楚低聲問,同時將第五境的感知提升到極致。
墩墩沒有回應,只是用爪子緊緊抓著地面,身體向后縮,說什么也不肯再往前踏出一步。
“喵……嗷!”它回頭沖著楚叫了一聲,聲音里竟帶上了幾分哀求,像是在勸他也不要過去。
“行了,那你去洞口等我。”
楚知道這只小獸的直覺比自己還敏銳。
他不想強迫它,伸手在它炸毛的背-->>上揉了揉,“去吧,在外面警戒。”
墩墩如蒙大赦,它擔憂地看了楚最后一眼,隨即轉身,金色的身影化作一道虛影,悄無聲息地沿著來時的路消失了。
一人獨行,山洞里只剩下楚自己的腳步聲和呼吸聲。
很快,他就察覺到了墩墩恐懼的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