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在楊六的尸身上翻找了一遍,除了幾塊壓縮餅干和半瓶水,再沒有其他有用的東西。
他解下楊六手腕上那個奇特的金屬手鐲,觸手冰涼。
他從背包里翻出那個軍用鐵皮飯盒,打開盒蓋,里面是另外兩個用錫箔紙嚴密包裹的手鐲,一個來自黑衣劍士,一個來自松風客。
三個手鐲并排放在地上。它們的樣式和材質看起來完全一致,古樸的金屬環,核心處都烙印著一彎血月。
但仔細觀察,便能發現每個手鐲上,除了那些共同的蝕刻紋路外,都額外雕琢了兩個獨一無二的、字形怪異的符號。
這些符號筆畫扭曲,充滿了原始的神秘感,彼此間毫無關聯。
他從背包里拿出那本厚重的《黔南古代文字考》。
之前,從最初那個跟蹤者、黑衣劍士和松風客三人的手鐲上,他已經分別解出了三個詞:時囚、破鏡、逆旅。
現在,是第四個。
他的手指有些發僵,翻開那本已經有些卷邊的書,一頁一頁地對照著書頁后附錄的字符表,尋找著楊六手鐲上那兩個奇特的符號。
終于,他找到了。
他的動作停了下來,看著書上那兩個字對應的漢字解釋,感覺全身的血液流動都變慢了。
那兩個字,是——“歸墟”。
歸墟。傳說中萬水匯聚、萬物終結的虛無之地。
楚呆呆地站在原地,將四個手鐲上的暗語在心中連成了一段完整的話:
時囚……破鏡……逆旅……歸墟……
時間的囚犯,
必須打破這輪回的鏡像,
逆轉你拯救的旅途,
最終回歸于寂滅的虛無。
這不再是四個孤立的詞語。當它們連在一起時,形成了一句破碎、卻又邏輯連貫的句子,像一首來自地獄的詩,或是一道冰冷的指令。
原來真相并非用來尋找,而是早已被宣告。
一個可怕的猜想在他心中升起。
這可能是一份死亡判決書。
血月組織的所有行動,似乎都是在引導他、逼迫他,去完成這個最終的“歸墟”指令。
他不再等待,將三個手鐲重新包好,塞進飯盒。他發動了皮卡,引擎的轟鳴聲打破了周圍的沉寂。
他必須去那個地方,去信上留下的地址:潭州城北,廢棄的第七職業中學。
他必須要找到答案!
皮卡車剛開出這條街道,還沒來得及提速,后視鏡里就出現了一個快速接近的黑點。
是一輛摩托車。緊接著,“砰”的一聲,一發紅色的信號彈呼嘯著竄上灰蒙蒙的天空。
楚的心沉了下去。這個場景,與上次恒潤集團的追殺方式如出一轍。
他立刻調轉方向盤,猛踩油門。
第七職業中學本就兇險萬分,如果再被恒潤集團的追兵前后夾擊,他將應接不暇。
必須先甩掉這個尾巴。
他不再選擇開闊的道路,而是駕車一頭鉆進了旁邊喪尸密集的舊城區街道。
加固過的皮卡車如同鋼鐵野獸,一路橫沖直撞,擋在路中間的喪尸被輕易撞飛出去,殘肢斷臂四處飛濺。
皮卡車巨大的引擎聲,像一塊磁石,迅速吸引了整條街的喪尸。
它們嘶吼著,從各個角落里涌出,匯聚成一股灰色的洪流,跟在車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