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很快浸濕了他的后背,肋下的傷處隱隱作痛,他卻像是感覺不到,只是沉默地釘著、錘著、抹著。
忙活完,他走進昏暗的堂屋,想找點水洗把臉。
眼睛適應了光線,掃過墻角堆放的雜物,幾捆柴火,一個破籮筐,一缸陳年的稻谷。
他的目光突然定住了。
雜物堆最上面,壓著一個半舊的的袋子。
鮮紅的滌綸布面,上面印著幾個褪色卻依舊清晰的大字:“哈工大科技與未來體驗營”。
黃色的字。
嗡——
楚腦子里像是爆開了一個蜂巢,尖銳的鳴響瞬間淹沒了所有聲音。
前世趕回老家,那個在風中晃動的紅色袋子……原來在這里!
原來這個袋子不是自己家的!
他沖出屋子,沖到院中,舉著那個袋子,聲音顫抖:
“柳伯!這個紅袋子!哈工大這個!哪來的?”
柳老爹被他激烈的反應驚得抬起頭,茫然地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紅色袋子:
“哦,那個袋子啊?云云高中時候,去省城參加一個么子體驗營,回來發的紀念品,她一直留著裝些小東西,嫌占地方,上次回來就丟我這了……伢子,你問這做么子?”
楚僵在原地,像一尊驟然風化的石像。
午后的陽光斜照下來,刺得他眼睛發痛,視野里一片白茫茫的光斑。
柳老爹后面的話,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水傳來,模糊不清。
是柳汀云!
前世是她在災變后,竟然拖著背叛的身軀和破碎的心,跋涉到了九峰山,試圖營救他的父母!
背叛的刺痛和這沉重如山的遲來真相,像兩股狂暴的電流在他身體里對撞撕扯。
他以為前塵已了,原來孽債深埋。
她負了他,卻又在末日盡頭,拖著殘軀奔向他的根脈之地。
這算什么?贖罪?還是那點可笑的情分未絕?
他呆立良久,心頭突然又有個揮之不去的想法,前世他幾個月后返回老家,他見到了破碎的院門、破碎的衣服,但,并未見到父母的殘軀,甚至未見到血跡!
那是不是,意味著前世那個時候,父母已被救走?
如果是這樣,他前世大部分時間都在潭州附近流浪,那又為何此后二十年都無音訊?
可惜這一切,永遠無人知曉了!
背叛與救贖,輕賤與沉重,在他的心潭里瘋狂攪動,卷起滔天濁浪。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和柳老爹告的別,怎么發動了那輛老款的雅馬哈。
摩托車沖出柳家橋時,車頭歪歪扭扭,好幾次差點沖進路邊的排水溝。
冷冽的山風像刀子刮在臉上,楚卻感覺不到絲毫涼意,胸口那團被背叛和真相點燃的火焰,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灼痛。
柳汀云那張時而嬌嗔、時而冷漠、最后定格在決然沖向尸群的臉,還有那個刺目的紅袋子,在眼前瘋狂交替閃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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