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梔語正看著窗外蕭瑟的田野，聞有點不好意思，手指絞著衣角：

“大學里學了半年……還沒拿到駕照就……”

楚一腳剎車，皮卡車穩穩停在路邊。“來試試。”

他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末世可不能不會開車。”

夏梔語被他半推半就塞進駕駛座。皮革座椅的冰冷觸感和眼前密密麻麻的儀表盤讓她手心瞬間冒汗。

她學著楚的樣子，手忙腳亂地摸索著安全帶插扣。

“別緊張，開車很簡單，”楚在副駕坐定，聲音盡量放平緩：

“踩住左邊那個踏板，那是剎車，掛擋，松開剎車，輕輕給右邊那個……”

他話音未落，夏梔語左腳猛地一松，右腳卻下意識狠狠踩了下去。

車身像被巨獸踹了一腳，突兀地向前一竄，車頭直直朝路基下的陡坡沖去！

“啊！”夏梔語發出尖銳的慘叫。

視野里，枯黃的野草和灰色的天空瘋狂旋轉。

楚眼角一跳，身體反應快過思考。

他左手閃電般探出，死死拽住方向盤向右猛打，右手同時“咔噠”一聲拉起了手剎。

尖銳刺耳的輪胎摩擦聲響起，車子在陡坡邊緣劇烈晃動著，前輪險險懸空，后輪卷起一片塵土，終于停了下來。

楚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亂跳。

他換回駕駛室，皮卡車車在泥濘的斜坡上艱難地倒退了上來，重新回到堅實的柏油路面。

“沒事，”楚語氣聽起來平靜無波，仿佛剛才的驚魂一刻從未發生：

“誰開車都有這么一次。再來。”

他把車再次停穩，示意夏梔語接手。

夏梔語臉色發白，手指還在微微顫抖。她看著楚鼓勵的眼神，咬咬牙，又一次握住了方向盤。

車子緩緩起步，她繃緊神經。

“很好，很穩……”楚鼓勵。

語音未落，車子像失控的蠻牛，咆哮著沖破了路邊的簡易排水溝，栽進了路旁灌滿泥水的稻田里。

泥漿四濺，糊滿了擋風玻璃。

車廂內一片寂靜。只有引擎還在發出徒勞的轟鳴。

楚額頭上的青筋，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他沉默地熄火，推開車門。冰冷的泥水灌滿了他的鞋襪。

兩人合力推車，加上楚近乎粗暴的駕駛技巧，折騰了十幾分鐘，沾滿泥漿的皮卡車才重新咆哮著爬上路面，留下身后一片狼藉的稻田和兩道深深的車轍。

夏梔語像只受驚的兔子，飛快地縮回副駕駛，緊緊抓住安全帶。

她再也不敢開了。

他再也不敢給她開了。

楚默默駛離這片災難現場。

良久，忽然低聲說了一句，不知是感慨還是促狹：

“有人天生能醫人，有人注定要撞田。”

夏梔語臉更紅了，幾乎埋進衣領里。

楚哈哈大笑，踩下油門，朝著銅官窯方向加速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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