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無奈地吐了口氣,悄無聲息的退回客廳中央。門沿已灑滿了胡椒粉和辣椒粉,他不擔心喪尸能聞到他的氣味。
幾乎在同一刻,樓上樓下、城市各個角落的慘叫聲、碰撞聲、歇斯底里的哭喊聲轟然爆發!
楚一把抄起放在沙發旁邊的觀鳥鏡,冰冷的橡膠眼罩貼上眼眶,從陽臺探向樓下。樓下街道像被按了暫停鍵的默片,汽車橫七豎八癱在路中央,擋風玻璃映著陰沉的天空。
穿碎花裙的女人跌坐在斑馬線上,染血的高跟鞋卡在排水溝縫隙,身后拖出蜿蜒的猩紅軌跡。
遠處面包店的玻璃門轟然炸裂,穿烘焙工作服的男人踉蹌著撲向尖叫的路人,空氣中回蕩著撕心裂肺的哭喊。
破碎的車窗里不時伸出蒼白的手臂,車輛周圍散落著打翻的外賣餐盒、滾落的嬰兒車,將人間變成了地獄。
楚移動觀鳥鏡,看向樓下小區。
正門旁的保安亭,成了屠戮的血色舞臺。穿制服的老錢半個身子探在門外,脖子以不可能的角度扭曲著,大股的鮮血正從捂不住的指縫間噴涌而出。
他徒勞地向前爬動,每一步都在水泥地上拖出濃稠的血漿軌跡。他臉上凝固著無法理解的驚駭。“噗通!”他栽倒在冰冷的花壇邊緣,身體劇烈地抽搐著。
然而,未等他咽下最后一口氣,保安亭那沾滿血手印的窗戶“嘩啦”一聲被從內側撞開,一道曾經屬于另一個保安的黑影嘶吼著撲了出來,骯臟的手指死死摳進老錢尚在抽搐的腿肚子,將他往回拖拽。破碎的窗框邊緣,掛著老錢外套撕裂的殘布。
楚的視線最后掃過自家單元樓下狹窄的空地上。一只穿著褪色藍色快遞服的喪尸,脊骨以一個違反常理的弧度弓起,正以一種肢體僵硬、關節反折的怪異步伐,滴淌著涎水和不知名的污濁液體,緊追著一個抱著孩子的年輕媽媽!
年輕媽媽發絲凌亂,赤著雙腳在地磚上狂奔,每一次回頭都寫滿了刻骨的絕望。
“噗嗤——”
腳下不知是打滑的血跡還是碎石塊,讓她抱著孩子重重向前撲倒。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嚎頓時大響。
年輕母親試圖用身體護住孩子,掙扎著想要爬起……但太遲了!那抹猙獰的藍色陰影帶著腥風,如餓獸般凌空撲至。
觀鳥鏡冰冷的視野里,徒留兩道絕望糾纏的身影和垂死掙扎的哭喊,被徹底淹沒在樓下洶涌的血色浪潮之中。
他放下觀鳥鏡。
冰涼的金屬鏡筒貼在掌心。外面是煉獄。這里,是他精心打造的第一道安全島。但這島外,才是他必須去面對的世界。空氣里似乎隱隱多了一腐敗的腥臭……
防盜門上沉悶的拍打聲漸漸微弱下去,最后徹底停了。樓道里只剩下老王喉嚨里發出的“嗬嗬”聲,像破風箱在拉扯。
“喵嗚!”
腳下的墩墩突然炸毛,凄厲地尖叫一聲,像道金色閃電般躥進沙發底下,縮在最里面瑟瑟發抖。
門戶“嗬嗬”聲大起,幾乎是同時——
砰!砰!砰!
沉重的撞擊聲乍然在防盜門上響起!比剛才李姐的拍打要兇猛得多,整個厚重的“金剛盾”都在震顫,門框邊緣的灰塵簌簌落下。
是老王!它被墩墩的叫聲刺激到了。
這些怪物,雖然視力模糊得像蒙了層厚毛玻璃,行動也比常人遲緩笨拙,但聽力和嗅覺沒丟,對活物的聲音和血腥味極其敏感。
它們就是一群不知疲倦、永不退縮的進食機器,唯一的目的就是撕碎眼前任何活動的血肉。
老王此刻就像一頭聞到血腥味的瘋牛,完全憑著捕食本能,用遠超常人的兩倍力量-->>,瘋狂地撞擊著這扇阻擋它獲取食物的鐵門。
楚心懸在嗓子眼,不能再讓它撞下去了!他并不擔心喪尸能撞破防盜門,但這動靜在寂靜的樓道里就是燈塔,很快會把樓下那些游蕩的怪物全吸引上來。
而且,地上死去的李姐隨時可能尸變,一旦她也變異,門口就堵著兩只喪尸,更難處理。
他深吸一口氣,抄起一根組裝好的1.5米長鋼筋長矛。矛身是冰冷的hrb500e螺紋鋼,矛頭是老張頭用65錳鋼彈簧板打造的尖銳三棱錐,閃著幽冷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