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江既白只是從鼻腔里擠出一個微不可查的音節，仿佛走廊的喧囂、霍驍的歸來都與她無關。筆尖在試卷上沙沙作響，專注得如同置身另一個世界。

“生氣了？”霍驍枕著手臂，毫不掩飾地打量著少女嬌俏的臉頰。

江既白不作答，甚至連身子都往旁邊移了幾下，似是要和霍驍劃清界線。

霍驍厚著臉皮緊貼過去，步步緊逼，幾乎要把她擠下座位。

江既白終于蹙起秀眉，筆尖一頓，剛放下準備開口――

“劉叔都跟我說了，”霍驍搶先一步，嘴角噙著笑，“你去校門口找了我好幾趟。”

唰！

粉嫩的臉頰瞬間飛滿紅霞，一直蔓延到小巧的耳垂。

江既白猛地扭過頭，強作鎮定：“我只是怕你真出什么事...好及時報告老師。”

“不是擔心我？”霍驍得寸進尺，逐漸湊近。

“霍驍！”這下江既白真的有點生氣了：“我們現在是學生，最主要的是學業，一切等高考結束后再說不行嗎？”

面對江既白的生氣，霍驍卻沒有被嚇到。

反倒調笑道：“你打算在高考結束后和我說點什么？”

“你！我不理你了！”

江既白再度拿起了筆，原以為霍驍開竅了，沒想到還是一個榆木疙瘩。

霍驍跟只癩蛤蟆一樣鍥而不舍地趴在桌子上道：“小白，其實我挺好奇的，我是做了什么，讓你喜歡上我的。”

江既白的整個人一僵，筆尖無意識地在紙上劃出了一道波浪線。

他居然知道我喜歡他？

好像還沒傻的不可救藥啊！

這個問題還真困擾了霍驍許久，前世今生都沒得到答案。

前世的霍驍，明明暗戀江既白，可兩人就跟不在一個頻道一樣，根本不知道對方同樣也喜歡自己。

其實此刻的霍驍，最大的疑問是自己憑什么讓江既白能在末世來臨之后，可以為自己那樣的奮不顧身的。

他捫心自問，在那種時候，自己一心都在想著求生，而沒有考慮什么兒女情長，之后的十年，更是將那份暗戀轉化為了虧欠。

江既白十分認真地看向了霍驍，倒是把霍驍看得內心毛毛的。

問出的話，更是讓霍驍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

“你不知道？”江既白盯著他，試圖從他臉上看出破綻。

然而，還是一如既往的呆――江既白心道。

不是...我應該知道嗎？

“因為哥帥？”霍驍撩了撩不存在的劉海道。

江既白被他這滑稽樣逗得噗嗤一笑，緊繃的氣氛稍緩：“你的顏值嘛...勉強及格。但在追我的人里面，可排不上號。”她故意拖長了調子。

霍驍立刻不服氣地坐直了身體，少年意氣道：“都有誰？看我不去揍他。”

江既白搖了搖頭，半開玩笑半認真道：“他們都住在機關大院里，你去揍他們，可能會被門口真槍實彈的兵哥哥給按下。”

啊？

江既白這話同時透露了兩個信息，追她的人不少，有比霍驍帥的，那些人的家世更是比霍驍好上不知道多少。

那自己這只癩蛤蟆是怎么獲得這只白天鵝的傾心的？

霍驍面露悻悻：“那不是因為帥，更不會是因為我這一團糟的成績，論家世就更不用說了，那我就真搞不明白了。”

“莫非我還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閃光點？”

看著他困惑的樣子，江既白抿了抿嘴，心底卻泛起一絲隱秘的甜意。這個傻子...果然忘了那年的那件事了。

江既白忽然話鋒一轉，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我原本是可以保送京大的。”

這話題的突然轉換，饒是霍驍也有點轉不過彎來，只得發出“嗯嗯”的聲音。

江既白的成績非常好，斷檔式的拉開全校第二名好幾十分，各類競賽獎杯也拿到手軟，早就有傳她是不需要參加高考，就可以直接保送國內一流名校的。

可她卻沒有，而是和大多數學生一樣在這熬著高考倒計時。

“南江一中雖然是省重點中學，但我原本其實有更好的選擇的。”

不等霍驍問，江既白就直白道：“有些學校，不看成績也沒辦法用錢開道的，你明白嗎？”

這一刻，霍驍像是第一次認識江既白：“綦麗麗這個勢利眼，把學生分成了三六九等，像是周濟這種人哪怕成績再差，都被她當塊寶，任他在學校里胡作非為，可每次要是他影響了你的話，綦麗麗也會訓斥他，甚至對你的態度不像是在對待一個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