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年末的時候我進了少管所,等出來的時候,世道變了。”
“我只能去碼頭干苦力,當時有個叫虎哥的挺賞識我的,給了我口飯吃。”
“我拉起來了一幫兄弟,開始無法無天,我的生意也越做越大。”
“你知道一晚在賭場里灑上幾千萬是什么感覺?你知道一晚幾個女人陪著是什么滋味么?你知道把人埋在地里是什么樣的光景么?”
“我的一幫兄弟,有挨了槍子的,被人砍死的,一些至今還沒出來。我有幾個老婆,有的為了我被仇家從樓上推下去,有的帶著兒子遠離了我,有的至今......不肯原諒我!”
“你問我后悔么?當然后悔,可那又有什么辦法呢?老天不肯給我一條活路,那我只能殺出一條血路!”
滴滴。
心電圖緩慢變成了一條直線,白色的病床上,躺著一個半邊臉血肉模糊的50多歲男人。
醫生嘆了口氣,看向那條被銬住的大花臂,手銬冰冷閃亮。
這個男人剛剛經歷了一場殘酷的黑幫火拼,他一個人帶著武器沖入仇敵大樓,大開殺戒。
警方趕到的時候,這男人已經奄奄一息,滿身鮮血坦然的抽著煙,微笑著。
“陳洛,0點21分。警察先生,他該交代的都交代了。”
迷糊中,陳洛似乎聽見了一幫兄弟們在喊他,幾個女人的笑聲云繞在耳邊。
“陳洛,陳洛......”
睡夢中的陳洛驚醒,一片漆黑,他劇烈的呼吸著,嗅到了一股屎臭味。
我這是......
陳洛大腦里無數的畫面閃過,他看著自己粗壯的手臂,年輕的肌膚泛著光澤,渾身仿佛有使不完的勁。
我重生了!
陳洛反應過來,瞳孔不受控制的放大,眼前的人影模糊起來,耳朵里好似塞了棉花,只聽得到自己強而有力的咚咚心跳聲。
“陳洛......”
視線恢復了,陳洛抹去額頭上蒸騰的汗液,面前是一個柔弱消瘦的眼鏡男,穿著短袖,西瓜頭,眼神飄忽帶著懼意。
胡小斌!
陳洛認了出來,這張臉哪怕是過了三十年還是一樣給人一種柔弱感。
“小斌!”
陳洛激動的拉住胡小斌的手,還是那么柔軟,胡小斌眼神閃躲嘀咕道。
“陳洛,你......能不能幫幫我?”
這胡小斌是他的兄弟,集團的二號人物軍師,集團的發展建設經濟方面的事物都是胡小斌一手操持。
最后胡小斌跳樓了,在警方突擊集團大樓之前,他處理了一切資料,義無反顧從天臺跳了下去,陳洛才因為證據不足被釋放了。
心頭一陣酸楚,陳洛從宿舍床上下來,胡小斌給陳洛遞了一包1塊5的煙,這種沒有過濾嘴,兩頭點火的煙,很嗆。
不過陳洛記得自己出獄后,才和胡小斌關系好起來的,以前高中時候,只是普通同學關系沒有交集。
“怎么了小斌?”
胡小斌有些意外,他第一次被人用這種關切的眼神看著,大概是因為1塊5的煙吧,要知道胡小斌一個月就20塊生活費。
這1塊5的煙已經是他能拿的出手的極限了。
“張揚他們......剛剛讓我去菜地。”
陳洛意識到胡小斌要被揍了。
說起張揚,陳洛只有模糊的記憶,高中時候和外面的幾個混混關系好,在學校里有點勢力。
陳洛心跳加速,血液奔涌,既然老天給他一次重生的機會,那么這一世他不能走錯路了,也不能讓兄弟們走錯路了。
腦海中全是一個個兄弟慘烈的末路景象,陳洛呼吸變得粗重,心跳如擂鼓,他長呼一口氣,釋然道。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