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里外,神龍使立于云頭,手中青銅古鏡正映出蒼梧山混戰景象。
石塔頂層,丁安面前亦豎起一面銅鏡,其內恰是蒼梧山的場景。當看到金虹派長老金丹被奪時,丁安眉頭微蹙。自自語道:“果然有詐。”
鏡中畫面忽然定格在白衣女子眉心。丁安掐訣一點,鏡面泛起漣漪,那點朱砂在法術加持下,顯現出蛛網般的紫色紋路,隱隱有著云姬施展瞳術時的模樣。
“妖魂寄體?”丁安冷笑著收起古鏡,“云姬啊云你,你布下香餌釣金鰲,本座倒要看看誰才是垂釣人。”
僅是一縷元嬰元神,丁安何懼之有?
丁安身形一晃,化作普通散修模樣朝蒼梧山飛去。
山巔的亂戰已至白熱。
鐵寒衣飛劍折斷,卻以指代劍使出了“玄劍三疊浪”;五毒仙子彩衣破碎,露出爬滿毒蟲的軀體;宮穆七弦盡斷,正以琴身為兵苦苦支撐。
冰蓮中的女子忽然飄然而起,白衣無風自動。
她純白的眸子掃過眾人,朱唇輕啟:“你們...都想要我么?”
聲音如冰泉擊玉,卻帶著詭異的回響。距離最近的五毒仙子突然身體僵直,眼白上翻——她的本命蠱竟在體內反噬!
就在此時,一聲佛號如驚雷炸響,金色音波橫掃山巔。
“阿彌陀佛!”
五毒仙子布下的毒瘴被震得七零八落,露出內里爬滿蠱蟲的真容。她驚怒回首,但見一名身披金紅袈裟的魁梧僧人踏空而來,每步落下都有蓮花狀佛光綻放。
“智悟老禿驢!”五毒仙子尖聲厲喝,五彩霞衣陡然膨脹,“本仙子今日連你舍利子一并煉了!”
五毒仙子輩分極高,和智悟上人的師尊屬于同一時代的修士。可惜,修士搏殺靠的是實力,而非輩分!
智悟上人面容悲憫,合十的雙手卻結著降魔印。身后兩名年輕僧人飛身而出,一人手持鑌鐵棍直搗毒娘子心窩,另一人祭出紫金缽盂倒扣而下。
“師祖小心她的本命蠱!”年輕僧人剛出聲提醒,突然身形一滯,只見他裸露的皮膚下鼓起數十個小包,竟是方才接觸毒霧時已被種下蠱卵。
“舍身飼虎,正我佛門本色。”那僧人不驚反笑,渾身突然燃起金色火焰。火焰中蠱蟲發出凄厲嘶叫,化作縷縷黑煙。他趁勢將紫金缽盂往自己天靈一拍,整個人爆成漫天金霞,將五毒仙子籠罩其中。
“不!”毒娘子慘叫連連。金霞所過之處,她豢養的百種毒蠱如雪遇沸湯,紛紛消融。五彩霞衣寸寸碎裂,露出下面千瘡百孔的軀體——那根本不是人身,而是由無數毒蟲拼接成的怪物本體。
另一名僧人見狀目眥欲裂,鑌鐵棍突然脫手飛出,棍身浮現八部天龍虛影。五毒仙子剛要閃避,腳下突然升起七道琴弦——宮穆不知何時已布下“天音絕魂陣”,將她牢牢禁錮。
“你們……好狠!”毒娘子最后的聲音淹沒在龍影中。
鐵棍穿胸而過,帶出一團五彩斑斕的蠱王精魄。
那精魄剛要逃遁,卻被冰蓮中射出的白絲纏住,眨眼間被白衣女子吸入口中。
鐵寒衣見勢不妙,劍訣一引就要遁走。剩余那名年輕僧人卻突然盤坐虛空,誦起《金剛經》,每吐一字,便有一枚金色梵文飛出,在空中結成牢籠。
“瘋子!你們金剛宗不要命了?!”鐵寒衣劍氣縱橫,卻斬不斷這以壽元為代價的“金剛伏魔圈”。眼看要被禁錮,他突然噴出本命精血,鐵劍嗡鳴著炸成碎片-->>,硬生生在佛光中撕開一道口子遁去。鐵寒衣卻不知,金剛宗到了生死存亡的邊緣,若不拼命,只剩亡宗的份!
僧人面色慘白地跌落塵埃,已是油盡燈枯。
智悟上人長嘆一聲,袖中飛出一串佛珠懸于頭頂,十八顆珠子依次亮起,映照出山巔隱藏的諸多氣息。
“宮施主,如今僅剩你我二人了!”智悟突然轉向一塊看似普通的山石。
石后傳來輕笑,宮穆抱著斷弦琴走出:“上人好眼力。”他指尖在琴身一劃,七根琴弦竟由靈力重凝,“不過眼下最該對付的,怕是那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