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陽宗開宗祖師遺留之物竟然是一只斷掌!
只見那斷掌五指微曲如拈花狀,腕部斷面光滑如鏡。
七根透骨釘將其釘在玄冰臺上,每根釘尾都連著符箓纏繞的鎖鏈。更駭人的是,斷掌掌心竟有規律地起伏著,仿佛在呼吸!
這……
莫非這潔白如玉的斷掌竟然是活物?!
就在此時,火棘子手中的令牌突然不受控制地飛向斷掌,在距其三尺處炸成齏粉。粉末中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墨色符文,充斥著一股不可明說的詭異感。火棘子尚未回神,那些符文突然如活物般鉆入斷掌,七根透骨釘同時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多少年了?”一道似男似女的聲音直接在火棘子識海中響起,“終于等到吾之后輩!桀桀,小家伙干得漂亮,本座定有重獎!”
火棘子驚駭欲退,卻發現雙腳不知何時已被冰封。
斷掌緩緩豎起食指,釘住它的第一根透骨釘“錚”地彈飛,鎖鏈寸寸斷裂。祭壇開始劇烈震顫,剩余六根釘尾的符箓無火自燃,幽藍火焰中浮現出無數掙扎的怨魂面孔。
“想當年,那無恥之徒斬我右掌鎮壓于此,說什么化解劫數。”聲音帶著譏誚,第二根透骨釘崩飛時,整座祭壇裂開蛛網般的縫隙,“簡直可笑至極!哈哈哈,無恥之徒飛升了嗎?如今本座就要復活,你這元嬰小修,可擔得起重任?”
這道聲音的口氣極大,動輒飛升之類的,更是喚元嬰修士為小輩,其來頭恐怕驚人至極。
火棘子拼命思索著,隱約猜到些許蛛絲馬跡。忽然,他想起祖師手札中那句“劫至則令現”的話,心里生出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恐怖感。
想到這里,火棘子強忍識海劇痛,咬破手指在虛空畫出焚陽宗最高禁術“金烏封魔印”。鮮血凝成的三足金烏尚未成型,第三根透骨釘已然離體,斷掌無名指輕輕一勾——轟!火棘子如遭雷殛,七竅流血跪倒在地。
就在此時,火棘子的懷中突然飛出一枚赤紅玉簡,那是宗門代代相傳的保命之物。玉簡炸開的紅光里,浮現出開宗祖師的虛影。
虛影看了一眼斷掌,竟劇烈地晃動起來,仿佛下一刻就要徹底湮滅。
“唉。”虛影嘆息一聲,道:“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隨著虛影全力鎮壓,剩余四根透骨釘暫時穩定下來。
“癡兒。”虛影轉頭看向火棘子,“此物牽扯太大,就連本座亦無法掌控。你確定要啟用嗎?”話音未落,第四根釘突然裂開細紋。虛影劇烈閃爍,急道:“速決!要么以精血加固封印,要么……”
斷掌小指突然翹起,一道白光沒入火棘子眉心。他眼前浮現出無數慘狀:云姬踩著焚陽宗弟子的尸骨狂笑,護山大陣在妖火中崩塌。前所未有的恨意涌上心頭,耳邊響起蠱惑的低語:“借我之力,血洗云空山!”
“我決定了!”火棘子堅定道:“祖師恕罪,如有因果,我一人承擔!”
火棘子的選擇無異于與虎謀皮!
第五根透骨釘在清脆的斷裂聲中飛起,虛影終于消散。
火棘子顫抖著舉起右手,在斷掌上方停滯。他想起當年在師尊面前發過的宏愿,又看到令牌碎片中映出自己猩紅的雙眼。
祭壇裂縫里滲出黑霧,漸漸凝成個模糊的人形輪廓。
不知何時,潔白如玉的斷掌一閃,竟然竄入了火棘子的體內,似乎和他的右掌融為了一體。
雨更大了。
云空山,后山寒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