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建軍帶著李偉和兩名民警趕到韶華標記的空地,立刻做出部署:“李偉,你和小王留在這里,仔細勘查周圍環境,重點查找腳印、狗爪印,還有任何可能殘留的痕跡,全部保護好,不準破壞!”
他頓了頓,語氣急切,“另外,立刻聯系局里,再叫一批支援過來,帶齊取證設備,越快越好!”
“明白!”
李偉沉聲應道,立刻和小王拿出手套、放大鏡,蹲下身開始仔細排查。
董建軍則帶著民警小錢,轉身就往玉米地深處跑
——
他是真怕自己又被留在原地處理后續,錯過關鍵線索,更怕沈局一個人在里面情緒失控。
畢竟剛才沈局的背影太壓抑了,他心里總有些不安,所以特意帶上一個人,既能有個照應,也能幫著做點什么。
兩人在茂密的玉米地里快步穿行,玉米葉刮得臉頰生疼,卻顧不上理會。
很快,他們就看到了不遠處的韶華,她正站在一片被壓倒的玉米桿旁,一動不動地盯著地面,背影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孤寂與沉重。
“沈局!”
董建軍喊了一聲,快步跑了過去。
走近了才發現,韶華的目光落在一只破舊的運動鞋上。
那是一只小女孩穿的鞋,粉色的鞋面已經臟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鞋面上布滿了深深的撕咬痕跡,邊緣還掛著幾根黑色的狗毛,鞋幫和鞋底沾滿了早已干涸的黑色血液,透著一股觸目驚心的慘烈。
不用問也知道,這是楊萱的鞋。
韶華的眼神死死地黏在那只鞋上,瞳孔微微收縮,指尖因為用力而攥得發白,指節泛青。
她突然不想再找下去了,心里只剩下一個瘋狂的念頭
——
回去,回到楊家,殺了那三個人。
她覺得自己已經在變好了,真的。這些年,她努力克制著骨子里的暴戾,不再像以前那樣動不動就想著以殺止殺,她以為自己已經正常了。
就像之前勸說半夏時,她還能冷靜地勸對方通過法律途徑解決,甚至沒生出一絲要替她們報仇的殺念。
現在想來,那或許只是因為沒見過她們,沒親身參與過案子,多少有點事不關己的無所謂。
可眼前不一樣,她站在了案發現場,看到了這只沾滿血淚的鞋,腦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案發時的經過。
六歲的楊萱穿著這只鞋,在玉米地里被瘋狗叼著,被兩只狗爭搶撕咬,滿身是血。她哭喊著求救,卻沒人回應,最終在痛苦中死去。
那是個孩子啊,一個僅僅只要吃飽飯就無比滿足的孩子啊!卻落得如此下場。
韶華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緊了,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壓抑在心底的殺念如同野草般瘋狂滋生,幾乎要將她吞噬
——
她又想sharen了。
此刻的韶華有些迷茫。
她以為自己已經好了一大半,已經能適應警察的身份,能理性地面對罪惡。
可事實證明,只要接觸到這些極致的黑暗,見識到這些險惡的人心,她骨子里的暴戾就會被喚醒,又會退回到那個只想著用暴力解決問題的自己。
那
——
辭職?這個念頭突然冒了出來。
可她又挺喜歡當警察的。穿上警服,破案抓兇,看到受害者家屬感激的眼神,聽到村民們崇拜的稱贊,那種被需要、被認可的感覺,讓她心里很受用,甚至能感受到一絲久違的溫暖。
可這份工作,好像真的不太利于心理健康。
一次次面對人性的丑惡,一次次見證無辜者的悲劇,她的情緒就像在鋼絲上行走,隨時可能崩潰。
董建軍和小錢就是這時候走到她身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