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相視一笑,臉上滿是前所未有的舒展與放松,從暗無天日的地下密室重返地面,連呼吸都帶著草木的清香,格外暢快。
彥陽掃視了一圈,瞧見教堂不遠處立著一塊巨石,隨即轉頭對艾米莉說道:“別在這干站著了,前面那塊地方不錯,咱們過去等吧。”
艾米莉也順著彥陽的目光望了過去,發現了那塊巨石,隨即點了點頭,兩人并肩走了過去。
來到巨石前,兩人同時微微屈膝蓄力,縱身一躍,便輕盈地落在了巨石頂部。
這巨石的頂部帶著海風長期侵蝕的痕跡,表面粗糙得硌手,指腹劃過還能摸到細密的沙礫,縫隙中嵌著一層淡淡的白霜狀鹽粒,被陽光曬得微微泛光,不過整體還算平整,足夠兩人坐下休息。
彥陽隨手拂去表面的灰塵和鹽粒,清理出一小塊平整的區域,隨即微微欠身,帶著故意調侃的語氣對艾米莉說道:“公主殿下,請坐。”
“這還差不多。”艾米莉微微仰著脖子,姿態像只小天鵝似的,毫不客氣地坐在了他清理出的那塊區域,彥陽也順勢坐到了旁邊。
此處的視野確實不錯,居高臨下能將海岸線盡收眼底。
岸邊立著一間同樣淪為廢墟的小屋,屋頂坍塌了大半,發黑的木質框架歪斜地支撐著,墻體上爬滿了暗綠色的海生藤蔓。
順著小屋望向旁邊的海面,能看到水中露出幾根排列整齊、有規律的木樁。
彥陽稍一思索便猜到,這是原本的碼頭,上面的木板要么被海水侵蝕,要么毀于那場摧毀小鎮的行動,如今只剩下木樁孤零零地佇立在海水中。
兩人都沒說話,靜靜地望著海面出神,微涼的海風帶著淡淡的咸腥味拂過臉頰,卷起額前幾縷碎發。
遠處海浪輕輕拍打水下的木樁,發出“嘩嘩”的輕響,偶爾有幾只海鳥貼著海面掠過,留下一串清脆的鳴啼,兩人在這份靜謐中耐心等待著d博士的到來。
過了約莫十分鐘,彥陽望著腳下濕潤的沙灘和遠處蜿蜒的海岸線,鼻尖縈繞著熟悉的咸腥海風,耳畔傳來海浪拍打礁石的輕響,忽然覺得此情此景格外熟悉。
上次在來世島小海灣的海灘,也是這樣的風、這樣的海,連空氣里潮濕的觸感都幾分相似,他忍不住笑出了聲。
聽到彥陽的笑聲,艾米莉疑惑地側過頭問道:“你在笑什么?”
彥陽聽到她問起,腦海中閃過當時的荒誕畫面,嘴角彎起的弧度更大了,眼底漾著藏不住的笑意,艾米莉瞧著他這副神秘兮兮的樣子,越發摸不著頭腦。
他沒有直接回答艾米莉的問題,而是猛地站起身,抬手揉了揉臉頰,稍作準備后,刻意繃緊面部肌肉,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底翻涌著悲戚與憤怒,他帶著質問的語氣厲聲喊道:“你知道我為什么選擇她嗎?是的,她沒有你好看,身材沒有你好,但是你知道她有什么是你沒有的嗎?”
聽到這話的瞬間,艾米莉頓時明白彥陽剛剛在笑什么,腦中立刻浮現出記憶中的畫面,臉頰瞬間發燙,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眼神里滿是哭笑不得的無奈,既覺得尷尬,又忍不住被彥陽此刻夸張的演技逗到。
彥陽的表演仍在繼續:“她有你沒有的溫柔,她知道我需要什么,她也愿意為了我去做,她不會像你一樣無緣無故的就沖著我發火,她愿意以我的快樂而快樂,她愿意在我失落的時候安慰我!愿意在我生病的時候照顧我!明白嗎?更重要的一點,她看到的我,就是我,她眼里單純的就只有我這個人,而不是我能夠為她做的事!”
通過彥陽這通聲嘶力竭般的表演,艾米莉的思緒瞬間回到了幾個月前的來世島的海灘上,回想起了她和彥陽的那通表演。
此刻她眉頭緊緊扭到了一起,臉上一副想笑又笑不出來的表情,手指尷尬地扣著身下的石縫。
憋了好一會,見彥陽含著笑意重新坐下,她才長舒一口氣,開口說道:“當時怎么沒覺得這么尷尬,現在看你這一通表演,回想起當時的場景,真是太羞恥了。”
“哈哈,羞恥嗎?我覺得挺好的,看我發揮的多棒。”彥陽哈哈一笑,腦海中浮現出當時又掐又打、還化身能量巨人的荒誕場面。
那場離譜又認真的表演,正是他和艾米莉從陌生人變成朋友的關鍵。
艾米莉越想當時的場景,臉頰越燙,腳趾隔著厚重的靴底無意識地蜷縮、蹭著地面,連帶著聲音都裹著幾分懊惱:“我當時明明有那么多辦法,為什么偏偏選了這個?”
“對呀,為什么呢?”彥陽臉上的微笑未消,也接過話來,“現在想想,比如你可以弄臺軍用的認知排斥場,進行修改后,也可以作用到異能者身上,也能在不引起他們注意的情況下將海灘上的人趕走。”
“對,凱瑟琳的建議就是這個。”艾米莉點了點頭,緊接著繼續答道:“但我當時就有點任性吧,我就不想按她說的辦,因為那個行動也算是一次考驗了,關系著我能不能出來單獨執行任務。所以我就不想聽她的,沒有用這個方法,包括她提出的其他方法,我都拒絕了。”
彥陽聽著艾米莉的講述,臉上仍然保持著微笑,艾米莉的想法,他并沒有覺得奇怪,那種任性不想聽姐姐那更穩妥建議的性格,他在自己妹妹邵晴身上時不時也能見到。
彥陽沒有接話,順勢躺在微涼的石面上,閉上眼睛,靜靜聽艾米莉繼續講述。
艾米莉緊接著說道:“我當時從酒店出來,先去沙灘探查了一番,之后一邊在路上閑逛,一邊琢磨辦法,想要想出一個凱瑟琳沒提到的點子,用她意想不到的方式完成任務。”
聽到這里,彥陽還是有些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帶著幾分老氣橫秋的語氣,感慨道:“真是任性的年紀啊。”
“哼,你懂什么?”艾米莉不滿地瞪了他一眼,見彥陽沒接話,便繼續說道:“我走了一陣,找了棵大樹躲著琢磨,就在這時候,居然看到你牽著林地里的夢魘戰馬馱著個人走了過來。”
想到當時的場景,彥陽補充解釋道:“說來也巧,那會我剛目睹十三他們進入內島,下山就遇到了艾絲琳,還有被她弄暈的奧利弗。受艾絲琳所托,我要把奧利弗送去羅莎琳那里,沒承想竟在路上碰到了你,本想繞著你走的,但又沒躲開,唉。”
“哼。”艾米莉輕哼一聲,眼底閃過幾分促狹,接過話茬:“我當時看到你那傻愣愣的樣子,不知怎么的,腦子里瞬間就冒出來這個餿主意,結果還真的讓咱倆成功完成了任務。”
“那主要還不是我演技好?好像到現在都沒聽你說過謝謝呢。”彥陽手枕在腦后,閉著眼睛愜意地躺著,任由天空那不算刺眼的陽光灑在臉上。
艾米莉撇了撇嘴,語氣傲嬌:“謝你?想得美!你還沒謝謝我給你的光耀之力呢。”
彥陽“嘿嘿”一笑,沒和她糾結誰該謝誰,聽到“光耀之力”四個字,頓時想起剛剛那無需呼吸的奇妙感受,索性順著話頭問道:“說到這個,你再給我講講里面的門道唄,還有沒有別的妙用?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艾米莉沒有立刻回答,瞧著彥陽一臉愜意地躺著,便俯身將大衣平整地鋪在石面上,拍了拍上面的細沙,順勢側躺下來,抬手輕輕擋了下斜射的陽光,臉頰朝著溫暖的日光,語氣慵懶:“行,我簡單給你講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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