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兩人剛準備走出德蘭大廳時,彥陽突然心頭一緊,感覺到背后有一道異樣的目光正悄然鎖定著他。
這道目光與大廳里其他賞金獵人的打量截然不同:那些目光或是好奇、或是警惕、或是帶著幾分試探,淺嘗輒止,不過是對陌生人的尋常關注。
而這道目光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重量,黏膩卻不銳利,藏著復雜難辨的情緒,還有一絲若有似無的牽絆,讓他下意識汗毛倒豎,渾身莫名發緊。
他腳下一頓,幾乎是本能地猛地轉身,銳利的目光快速掃過大廳,但那道復雜的視線卻在他轉身的剎那,如同潮水般悄然隱去。
此刻的大廳人潮涌動,賞金獵人與往來的閑雜人等熙熙攘攘,剛才那股讓人莫名牽絆的鎖定感徹底消失,再想循著蹤跡尋找,只剩一片茫茫人海,毫無頭緒。
見彥陽突然駐足,艾米莉察覺到他眉宇間的疑惑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警覺,放低聲音問道:“怎么了?”
彥陽一時說不清那道目光的蹊蹺,只覺得絕非普通賞金獵人的無意打量。望著周圍來往的人群,他深吸一口氣,暫時壓下心頭的疑慮,對艾米莉道:“沒什么,我們走吧。”
艾米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看得出他定是察覺到了什么,只是不便在此處多。
她當即轉頭,眼神銳利地掃過身后熙攘的人群,目光掠過每一張臉、每一處角落,卻絲毫沒捕捉到任何異常氣息。沒瞧出問題的她,點了點頭,與彥陽并肩走出了德蘭大廳。
兩人的身影剛消失在門外,德蘭大廳一處僻靜的角落,天花板的吊燈斜斜投下一道狹長陰影,陰影中,一道戴鴨舌帽的人影緩緩浮現,帽檐壓得極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緊抿的下頜線,這人正是李元一。
他也報名了李家外派自由市的外勤任務。或許是族人實在不愿他留在鹽俞鎮,申請很快便被批準,他成了第一批派駐自由市的外勤人員,比彥陽足足早到了一個多月。
他望著彥陽離去的方向,目光復雜難辨:眼底里藏著一絲隱隱的羨慕與忌妒,還有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厘清的猶豫。指尖無意識地攥緊,指節微微泛白,沉默了足足數秒,他才緩緩從陰影中走出,腳步輕緩卻堅定地朝著德蘭大廳二樓的階梯走去。
受剛才那道目光的影響,離開暗區街道的路上,彥陽一不發,無心留意周遭光景,總覺得哪里不對勁。艾米莉沒有急著詢問,兩人一路沉默,直到走出暗區街道,抵達那如鬼城般的外圍地帶。
站在suv旁,彥陽抬眼看了下艾米莉,又看了看suv,意思很明顯:你開還是我?
艾米莉沒有用語回答,而是直接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并坐了上去。彥陽見狀繞過車頭,坐到了駕駛位上。
兩人都關好車門后,艾米莉一邊系安全帶,一邊問道:“剛剛怎么回事?”
彥陽也沒有再隱瞞,直接開口道:“在我們出來的時候,我察覺到了有人在看我,那目光給我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但我回頭,那目光又消失了,搞不懂怎么的。”
聽到彥陽這模糊的話,艾米莉也是一臉的疑惑,她想了想后,沉聲說道:“別想那么多了,暗區街道里什么人都有,居心叵測的人很多,與其浪費精力在這些事上,不如專心干好自己的事。”
說完后,她又補充道:“不過自己平時多注意點陌生人,小心些,遇到麻煩隨時給我發消息。”
“嗯,我知道了。”彥陽點了點頭,覺得她說得對,暗區街道本就各懷心思的人多,沒必要因為一束目光太過在意,分散精力反而容易在任務中出岔子,只要自己平時多小心點就好。
想通這點,他輕輕搖了搖頭,拋開對那道目光的糾結,將注意力轉移到接下來的行程上,隨即問道:“咱們現在就去你說的那個地方吧?地址發我。”
“嗯,地址發你了,不過咱們先回趟行動基地,我要取些東西。”艾米莉隨即應道。
彥陽激活戰術目鏡,點開艾米莉的消息,將地址設為最終目的地,中途添加行動基地作為經停點,隨即啟動車子循著導航出發。
suv行駛在自由市的街道中,此刻已經過了早高峰時段,街上的行人和車輛也變得稀疏,彥陽開車的速度也稍微放快了幾分,沿著導航行駛了約二十分鐘的時間,suv來到了斯唐頓島,駛入了警署的停車場。
車子剛停在車庫門口,還未駛入,艾米莉便開口:“車就不進去了,你在車上等我,別耽誤時間。”
說完之后,她便推門下車。
彥陽聽到這話,掛上停車擋后,好奇地看著緩緩升起的車庫門,隨后就見艾米莉走了進去,心里開始猜測她要取什么東西。
沒待幾分鐘,艾米莉便提著一個足有她半人高的復合材料制成的手提箱走了出來,那箱子幾乎到她胸口,襯得她原本就嬌小的身形愈發單薄,透著幾分滑稽
艾米莉提著箱子徑直走向suv后備箱,瞧見她的方向,彥陽想起后備箱那還未清理的尿漬,按了一聲喇叭,接著按下車窗后,喊道:“放后排。”
艾米莉也想起后備箱的情況,當即改變方向走到后排,拉開車門放下箱子,隨后坐回副駕駛座。
系好安全帶后,艾米莉簡單道了一句:“出發吧。”
“嗯。”彥陽點了點頭,啟動車子后,想起剛才艾米莉想把東西放進后備箱的舉動,便透過中央后視鏡看了眼后排——這時他才注意到,這輛車的后備箱和普通suv不一樣,并沒有與后排連通,而是采用三廂式設計,是個獨立封閉的空間。他隨即問道:“我現在才注意到,這車是改裝過的吧?后備箱和別的suv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