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莉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頭點得干脆利落:“對咯,看來你也沒那么笨嘛。”
見此,彥陽撓了撓后腦勺,嘿嘿地笑了下,耳根微微發燙。
車子又行駛了約半個小時,窗外的街景漸漸變了模樣,原本密集的車流人流慢慢稀疏,高樓大廈換成了低矮的老舊房屋,墻面的廣告牌褪色剝落,露出斑駁的底色。
又往前開了幾分鐘,周圍的車輛更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門窗破損的破敗建筑,墻體斑駁脫落,露出里面發黑的磚塊,顯然早已無人居住。有些窗戶破損不堪,被破舊木板斜斜釘死,風一吹過,木板便發出“吱呀——呀”的刺耳異響,在空曠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街角殘留著一只流浪漢燒火取暖的鐵桶,桶身銹跡斑斑,邊緣卷曲變形,桶底積著發黑的雨水和枯枝,顯然已經廢棄了很久,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塵土味、腐朽氣息,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霉味,吸一口都覺得喉嚨發緊。
望著外面那不同自由市其他街區的蕭瑟景象,彥陽戰術目鏡邊緣閃過一道微弱的熒光,彈出“靠近認知排斥場,請注意”的提示,他心中了然:離暗區街道不遠了。
又開了幾分鐘,周圍徹底沒了行人蹤跡,連風吹過的聲音都顯得格外清晰,死寂得仿若鬼城。
灰蒙蒙的陽光透過云層灑下來,在破敗的建筑上投下斑駁的陰影,路面上散落著枯葉和碎石,看不到一點生機。艾米莉輕輕點下剎車,suv穩穩停在路邊一個畫得歪歪扭扭的停車位上。
艾米莉熄火后把鑰匙扔給彥陽,接著直接拉開車門下車,留下一句:“把那家伙扛上,跟我來。”
彥陽收好鑰匙,按下中控臺上的后備箱解鎖鍵,隨即下車走到后備箱旁,當看到后備箱里的人時,臉色是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見彥陽沒有扛著那人過來,剛走兩步的艾米莉又走了回來,站在彥陽身旁,看著車內那人情況的時候,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角都帶上了笑意:“忍忍吧,等會找個地方洗洗車,這些毒蟲都這樣,長期吸毒把身體搞垮了,膀胱根本存不住尿,你以后還會遇到更多的。這座城市里,缺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最不缺的就是這些尿失禁的毒蟲了。”
這懸賞目標沒醒也沒死,面色甚至還在細胞修復液的幫助下,恢復了紅潤。
而讓彥陽臉色大變的,是他身下的那一灘黃色的液體,聞著空氣中的尿騷味,他此刻還能說什么呢,暗罵一聲“混蛋”后,彥陽四下望了下,很快看到了不遠處街道上有一個廢棄的紙箱子,隨即快步跑了過去。
很快彥陽扛著個廢棄紙箱回來,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飛快拆開紙箱裹住懸賞目標,動作麻利卻刻意避開對方身下的污漬,然后才屏住呼吸將人扛起,生怕沾上一點尿騷味。
旁邊的艾米莉從剛剛看到這情況后,臉上的笑容就沒有停止過,當彥陽扛起懸賞目標,準備跟她一起進暗區街道的時候,聽到她開口說道:“哈哈,智美!快看我發的視頻,笑死我了,他可真倒霉,新車上路第二天,就讓一個毒蟲給尿車上了。”
聽到她這話,明白她不是在對自己說,而是在和韓智美打電話。
彥陽輕輕往上顛了顛肩上的人,盡量把他往身側拉開半尺距離,眉頭死死皺著,另一只手死死捂住鼻子,連呼吸都放得極淺,臉上寫滿“生無可戀”的無奈,語氣帶著濃濃的怨念,聲音都低了幾分:“有必要把我這糗事告訴智美嗎?”
“有必要,非常有必要!哈哈。”艾米莉笑得直不起腰,一手扶著尾燈,一手捂著肚子,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彥陽實在不懂這有什么好笑的,低頭盯著后備箱里浸滿尿液的地毯墊心疼不已,剛到手的新車,后備箱就被弄得一塌糊涂。他當即攥住地毯墊沒被尿液浸到的邊緣,一把拽出來隨手扔在路邊,這地毯墊是徹底不打算要了,洗了也膈應。隨即板起臉關上后備箱、鎖好車,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很快,臉上笑容未消的艾米莉追了過來,開口道:“你知道在哪嗎?你就往前走,好了,不笑話你了,跟我來吧。”
說著,艾米莉快步走到前面帶路,嘴角卻始終揚著抑制不住的笑意,時不時低頭瞥一眼彥陽緊繃的側臉,笑出一聲又趕緊抬手捂住嘴,肩膀還在微微顫抖,連腳步都帶了點笑意的輕快。
對此,彥陽也只能無奈看著,嗅著身上這人散發出的尿騷味,不由得說道:“以后我得在后備箱里備一個大號的橡膠桶,再配點消毒水,不然這新車可經不起幾次折騰,再遇到這樣的任務,就把這些憋不住尿的家伙丟桶里。”
聽到這話的艾米莉再忍不住了,又大聲笑了起來,彥陽也不想搭理她,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默默加快腳步跟著艾米莉前進,生怕目標身上的尿液滴到地上再沾到鞋子。
在艾米莉的帶領下,兩人走向街邊一個不起眼的小巷,巷口堆滿了廢棄的紙箱和破舊家具。
剛走到巷口,一股混雜著各種氣息的熱風撲面而來,里面的繁鬧人聲便爭先恐后地涌了出來,吆喝聲、金屬碰撞聲、偶爾夾雜著不明來源的能量嗡鳴,瞬間打破了周遭的沉寂。
巷內燈光昏黃搖曳,空氣驟然變得燥熱,混雜著機油的刺鼻味、能量劑的甜膩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和外面微涼死寂的空氣形成天壤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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