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碧梧大廈頂端這棟現代化玻璃別墅,彥陽忍不住帶著些許調侃的語氣說道:“不愧是咱們李家的大小姐,住得可真夠氣派的,難怪之前視頻時,你總不肯轉個角度讓我瞧瞧你住的地方。”
李妙音聽了這話,白了他一眼,眼底卻藏著絲笑意,沒接話,只帶著他穿過庭院走向玻璃護欄。走到護欄邊時,自由市中心城區的景致已盡收眼底。
彥陽順勢靠在護欄上,目光緩緩掃過夜色中的城市:近處的摩天大樓鱗次櫛比,玻璃幕墻反射著夜色與霓虹;街道上車流織就的光帶蜿蜒交織,像流動的星河;遠處幾棟老建筑的復古輪廓隱在暮色里,暖黃燈火透出歲月沉淀的溫潤,與海岸線的點點漁火遙相呼應。
“這里的風景可真好。”他由衷感嘆道。
李妙音也挨著他靠在護欄上,順著他的目光望了望,輕聲應道:“是啊,老建筑的厚重與新都市的蓬勃撞在一起,透出了這鋼筋叢林里的獨特韻味,算是自由市為數不多的可取之處了。”
兩人就一起靜靜地望著外面的景色發呆,過了會后,李妙音率先打破沉默:“對了,你現在也來了自由市了,對于未來怎么發展,有什么具體想法嗎?”
聽到李妙音這話,彥陽腦海中瞬間閃過行動基地里堆得滿地的設備箱,還有小隊那筆沉甸甸的七千萬貸款,眉頭不由得微微蹙起,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為難。
瞧見他這模樣,李妙音眼底掠過一絲了然,隨即輕聲追問道:“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煩了?”
彥陽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沒把行動基地的實情說出口——他知道李妙音平日工作學習本就繁忙,不想再讓她為自己的事分心,這筆擔子自己和艾米莉扛著,慢慢解決就好。
于是他搖了搖頭,語氣盡量輕松地回答:“也沒什么大事,主要是我和李莉都沒什么經驗,行動基地還沒徹底弄好,現階段也沒什么明確的發展方向,先接點懸賞任務攢攢經驗再說。”
李妙音能察覺到他話里有隱瞞,卻沒有追問,只是溫和地點了點頭:“這樣也好,慢慢來,不用急于一時。”
話音剛落,她又補充了一句,語氣帶著幾分認真:“要是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別硬扛,盡管跟我說。”
彥陽轉頭看向她,眼神里帶著暖意,輕輕點了點頭應道:“好,我知道了。”
兩人又并肩靠在護欄上,安靜地望著遠處的夜景,車流的光帶與老建筑的燈火交織成一片溫柔的光暈,一時沒人說話。
沉默間,彥陽下意識地側頭看向李妙音,才發現她臉上已露出些許倦色,眉宇間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他又抬眼望了望天色,夜色已深,便開口道:“時候不早了,我姐還在家里等我,我先回去了。你也早點休息,明天上午應該還有課吧?”
說罷,彥陽心里雖還想多和她待會兒,可又怕耽擱李妙音休息,沒敢多做停留,當即站直身子準備離開。
李妙音也跟著從玻璃護欄上直起身子,腳步微微一動似要相送,同時應聲點頭道:“嗯,明天上午滿課,下課后星眠來接我去暗區的公益診所,正好路上有十來分鐘,夠我把午飯解決了。現在診所太忙,天天擠滿了尋求幫助的人,我也得過去搭把手。”
彥陽聽著她緊湊的日程,眉宇間掠過一絲關切,更不愿耽誤她這會寶貴的休息時間,連忙道:“那你可得抓緊時間歇著,別送我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李妙音見狀,也沒有執意堅持,只是笑著與他互道“再見”,目光里帶著些許溫和的笑意,靜靜目送著他匆匆往來時的方向快步離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廊盡頭。
彥陽腳步輕緩地回到園林區域,沒去打擾凰祖婆婆,順著來時的路走到影壁旁,按下電梯開關。門緩緩打開,他邁步走入,按下“車庫”鍵,轎廂門無聲合上,載著他平穩下行。
很快,一聲“嘀”的輕響后,彥陽抵達了車庫,從這里出來,確定了方向后,便朝著自己停車的位置走去。
彥陽駕車駛出碧梧大廈的停車場,繼續跟隨著導航,穿行在街道上。
夜幕漸深,街邊路燈投下昏黃的光暈,行人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些身著兜帽衫、身形鬼祟的身影,在陰影里來回游蕩。
想到以前在網上了解過的那些夜幕下的自由市的罪惡勾當,雖然這些鬼祟身影對彥陽而算不上威脅,他壓根沒放在眼里,但也不想無端牽扯上麻煩、耽誤自己的行程,于是不由得將油門踩重了幾分,加快了車速。
汽車在夜色中穿行,引擎低鳴與街邊零星喧囂,在駛入滿是東洲文字招牌的街區后,漸漸被熱鬧人聲取代。
盡管已經入夜,華埠街上的行人卻并未見少,反而愈發密集,空氣里的煙火氣也隨之愈發濃郁,街邊的雙語招牌下,燒鵝店的幌子、茶餐廳的燈箱在夜色中輕輕晃動,燒臘的醇厚油香、茶水的清冽香氣裹挾著市井煙火撲面而來。
眼前盡是東洲面孔,那些街角鬼祟的身影早已不見蹤影,彥陽心中了然:這便是自由市的華埠了——一個由東洲早期移民聚居而成、日漸繁盛的街區。
一股熟悉又陌生的親切感油然而生,他不由得放慢車速,一邊仔細打量著周遭景致,一邊朝著目的地緩緩前行。
當看到那個不遠處掛著“邵氏武館”的雕花實木招牌的時候,彥陽緩緩踩下了剎車,停在了路邊的車位上。
武館藏在華埠一條步行街深處,車子沒法直接開到門口。
下車后,望著周圍一張張熟悉又陌生的東洲面龐,嗅著空氣中交織的燒臘香與茶香,彥陽心頭涌上一股回家的暖意,隨即大步走進了步行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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