彥陽沒有轉頭去看，就知道來人是韓智美。他雙手倚著欄桿，望著下方的場地，同時回答道：“配合得非常不錯，不考慮更換武器裝備的話，我覺得這已經是他們在不拼命的情況下，能取得的最好成績了。”

韓智美點了點頭，走到彥陽身邊，單手倚著護欄，目光先掃過他，再落回下方場地，語氣帶著幾分鄭重地解釋：“這試煉場原是我們在青龍寶庫內發現的一處機關，經過分析后，應該是青龍尊者將一些殘缺功能的先民設備拼湊到一起，配合他的巧思，設計、建造用來守衛寶庫的。”

話剛落，她忽然拍了下額頭，像想起什么似的補充道：“對了，這事我之前在你去西洲的船上就跟你說過。”

聽到這話的彥陽有些疑惑，低頭回憶著，同時嘴里喃喃道：“說過嗎？”

韓智美看著他這樣子，無奈一笑，接著耐心答道：“忘了嗎？那會你還在去西洲的船上，然后我跟你提過——我和佐伊去破解來世島棋局的事。”

聽到這話，彥陽頓時回憶了起來——的確有這回事，當時韓智美說了“直接闖入棋盤，棋子會被喚醒，開始無止盡戰斗”這樣的事，不過當時彥陽的心思在z的事上，韓智美說的“棋局”的事，就沒有放在心上了。

聽到這里的彥陽頓時恍然大悟，回憶起了這件事，隨后他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說道：“我當時沒把這事放在心上，時間久了就忘記了，不好意思了，智美。”

看到彥陽這樣子，韓智美露出了一絲無可奈何的表情。彥陽緊接著追問道：“對了，當時說的不是棋局嗎？這看著也不像啊。”

聽到這話，韓智美略微思考了下怎么解釋，才開口道：“當時的場景和現在不一樣——現場有個尋常大小的石質棋盤，下方是一片比現在試煉場還大的區域。”

說話的同時，韓智美目光掃向下方的試煉場，仿佛回到了第一次看到青龍寶庫核心區域的時候：“那些傀儡士兵全站在大區域里，嚴格按照石質棋盤的棋子布局站定，整個大區域看著就像個放大版的棋盤；而那些士兵，其實就是‘棋子’，當時的兵種還比現在多。”

說到這兒，韓智美笑了笑，仿佛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接著說道：“我和佐伊研究后發現，那小棋盤是控制核心，在上面撥動棋子，大區域里的傀儡就會跟著行動。”

講到這里，韓智美的目光再次落回到彥陽身上：“初步研究、掌握其控制方法后，我們將其從地底的青龍寶庫里運到地面，修建了這個試煉場。那小棋盤被我們棄用，轉而接入了現代化的控制終端——我們可以根據對試煉的需要，調整出兵類型和數量，所以現在看著才不像棋局。”

正說著，彥陽的目光無意識掃過下方場地——此刻場地已經空了，沒人再下去，唯有那圈圍繞場地的翠綠色液體在不斷冒著細密的氣泡。

這反常的動靜瞬間勾住了他的注意力，他不由得把目光定格在液體上。韓智美見狀，沒有急著解釋，只是安靜地陪著，留給他觀察后續變化的時間。

剛開始，這翠綠色液體看著和普通液體沒兩樣——除了那透著詭異的色澤，以及肉眼能看清的濃稠質地。

細密的氣泡還在不斷冒出，液面也緊接著一點點下降，彥陽漸漸發現了它的不對勁：當液面下降了半米左右時，下方淺灰色的粗糲坡地先露了出來——這液體明明黏稠得仿佛糖漿一般，卻完全沒有“掛壁”的跡象，順著粗糲的坡地往下退時，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液面繼續伴隨著氣泡往下退，等大部分液體都消失后，坡地下方的平坦地面終于露了出來，液體消失的去向也隨之清晰——無數核桃大小的孔洞密密麻麻地布滿地面，孔洞邊緣打磨得異常光滑，顯然是人工鉆鑿的痕跡。

這時更讓彥陽驚訝的一幕出現了：幾處低凹處殘留的翠綠色液體，居然像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著，慢慢聚集到了一起，最后匯成一團不規則的翠綠色物質，看到這團東西，彥陽腦中突然冒出一個詞——像極了游戲中的史萊姆。

更詭異的是，這“史萊姆”的身上突然彈出無數如手指粗細的翠綠色觸手，觸手像有眼睛似的，輕輕掃過地面，帶著史萊姆貼著地面往最近的孔洞爬，來到孔洞位置后，又再度化為了一灘液體，落入孔洞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彥陽猛地轉頭看向韓智美，瞳孔還沒從剛才的景象中恢復，語氣里帶著難掩的驚訝：“這液體……是活的？”

韓智美微微一笑，指尖輕輕點了點冰涼的金屬護欄，目光順著下方空蕩蕩的孔洞緩緩掃過，語氣帶著幾分探究地應道：“算是‘活’的吧——它不是普通物質，是先民以特殊手段馴化的某種活性體，我們做過檢測，它本身帶著微弱的意識；但到底是什么，我們內部也沒有統一說法。”

韓智美頓了頓，接著說道：“這活性體就是構建試煉場的核心。根據我們初步判斷，這活性體在先民設備里封存了千萬年，后來被青龍尊者找到——他研究出了操控之法，利用這活性體制作傀儡士兵，為自己守衛寶庫核心。”

說到這里時，韓智美表情有些遺憾：“可惜我們目前通過青龍尊者留下的小棋盤弄明白了控制方式，但他是怎么讓活性體制造出想要的傀儡士兵的？我們內部有很多猜測，卻都沒有肯定的結論。”

她臉上遺憾之色褪去幾分，接著看了眼周圍逐漸散去的人群，解釋道：“不過現在掌握了控制方法，已經足夠我們用來訓練士兵了。”

這時候彥陽突然說出了自己的猜測：“會不會青龍尊者也只是掌握了控制方法？這些傀儡士兵，其實并不是按他的想法制造出來的？”

韓智美微微搖了搖頭，解釋道：“你回憶下剛剛看到的傀儡士兵外形——那是你們東洲古代的風格，顯然不是先民留下的，所以只可能是青龍尊者設計的。”

韓智美語氣稍頓，補充道：“再看這出兵模式，你不覺得熟悉嗎？最開始是陶土士兵，被擊敗后碎塊滾入翠綠色液體回爐重塑，接著出場的是石質士兵；再往后是你剛看到的青銅士兵，之后是鑄鐵、精鋼，最后是鉆石士兵。”

聽到“陶土→石質→青銅→鑄鐵→精鋼→鉆石”的材質變化序列，彥陽突然眼前一亮，眼睛亮得更甚，隨即輕呼出一個人的名字：“文山！”

韓智美雖然沒去過鹽俞鎮，卻通過全息影像的方式出現在鹽俞鎮，看過彥陽和文山在鹽俞鎮的戰斗。她心中早就有了這方面的猜測，只是一直不好直接詢問；此刻彥陽就在眼前，又正好聊到相關話題，她便順勢問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