彥陽的側臉輕輕擦過姜心語的臉頰,帶著點劇場內溫熱的空氣,嘴唇幾乎-->>要貼上她的耳廓,才壓著極低的氣音開口:“別直接盯著看!你右邊五六米,穿灰色上衣、戴鴨舌帽的男人——看見了嗎?”
溫熱的氣息掃過耳廓時,姜心語的身體先于意識做出了反應:耳尖倏地發燙,接著一層薄紅就從臉頰漫到了脖頸,連垂在身側的指尖都悄悄蜷了蜷。可劇場內光線本就昏暗,加上兩人側臉相錯,彥陽的注意力全在觀察鴨舌帽男人的動向,壓根沒察覺她這細微的異樣,只等著她的回應。
聽到提醒,姜心語趕緊掐了下掌心,強迫自己從那陣突如其來的慌亂里抽離,目光借著人群的縫隙,極快地往右側掃了一眼。
不過兩三秒,她就在外圍攢動的人影里,捕捉到了那個戴鴨舌帽的身影——對方正往這邊瞟,卻沒發現她的目光。姜心語悄悄松了口氣,輕輕點了點頭,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嗯”。
或許是剛才一直屏息的緣故,這聲“嗯”出口時,還帶著她呼出的一縷熱氣,正好掃過彥陽的耳廓。那股熱氣裹著點清淺的氣息,讓彥陽耳尖莫名一麻,心底竟掠過一絲陌生的癢意,手指下意識地攥了攥,又很快松開——他趕緊把這異樣壓下去,繼續用余光盯著鴨舌帽男人。
兩人這片刻的湊近、點頭,隔著人群落在鴨舌帽男人眼里,倒成了再尋常不過的畫面:周圍的喝彩聲、鑼鼓聲裹著熱氣涌來,小情侶似的湊在一起說悄悄話,眼神里還帶著點親昵的躲閃。
他掃了兩眼就收回了目光,半點沒覺得異常——在他看來,這不過是一對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年輕男女,并沒有任何問題。
見姜心語看到了那人,隨即彥陽繼續低聲道:“我現在有了一個計劃,你是要聽我的計劃,還是你自己有其他的想法?”
或許是因為劇場內比較暖和,當然也可能是因為兩人此刻靠得過近,彥陽的身體也泛起一絲熱意,指尖無意識蹭了下柱子,連呼吸都輕了半分,嘴邊呼出的熱氣噴在了姜心語的耳朵上,不由得讓姜心語心神搖曳,身體微微有些酸軟,指尖無意識攥了攥衣角。
但她努力地集中精神,思考著彥陽問她的話,不過她此刻并沒有主意,便輕聲道:“聽你的。”
彥陽聞,微微點了點頭,眼尾掃過外圍的人群,嘴唇幾乎貼在姜心語耳邊,聲音壓得更低:“那個鴨舌帽,應該就是暗中跟梢的人,等會出去后,我們再留意一下,我會進一步確定這點。”
說到這里,彥陽頓了頓,接著繼續道:“拿玉佩前,得按奧利弗的叮囑先分散守衛注意力——我打算用馬鞍包里的炸藥,等會出去后在斯通城找布置點。”
講到這里,突然周圍再度歡呼,彥陽將目光移到舞臺上,發現是飛刀表演,一個人被綁在可以旋轉的圓盤上,另外一個人蒙眼射著飛刀。
彥陽并沒有太多的精力去關注表演,緊接著繼續開口道:“關于設置炸藥的地點,我目前的想法是,幾個城門口的營房外圍,然后就是每個區域的物資倉庫,主要都是選擇一些有一定重要性,但又沒有無辜居民的地方。”
“你覺得怎么樣?”彥陽指尖輕輕敲了下柱子,目光掃過外圍,“有要補充的嗎?”
彥陽這一系列的話,隨著熱氣傳遞到姜心語的耳中,早已經讓她難以思考了,腦中努力地過了一遍彥陽的話,并沒有什么特別的想法,于是輕聲道:“按你說的辦吧。”
聽到姜心語這話,彥陽繼續壓低聲音說:“等咱們把炸藥布置好,先找個沒人的犄角旮旯,先把那個鴨舌帽制服,絕不能留著他礙事。”
說罷,他又往姜心語身邊湊了湊,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連呼吸都放得更輕:“制服他之后,咱們立刻去博物館。動手前,你先把咱們布好的炸藥引爆——等城中守衛被baozha聲引得四處亂竄,注意力全散了,再去打破展柜拿玉佩。”
“拿到玉佩后別耽擱。”彥陽的目光飛快掠過舞臺,接著繼續道:“咱們趁亂從博物館里溜出來,混進街上的人群里——能不跟守衛動手就別動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聲音里多了點確定,“最后直接從南邊的城門走——奧利弗會在那接應我們。”
說話的同時,彥陽的注意力始終是不斷小心地掃視著周圍,講完自己的計劃后,彥陽最后補充了一句:“這就是我的計劃了,你覺得怎么樣?”
“嗯,很好。”姜心語的聲音輕得像飄在劇場的喧鬧里,指尖無意識蜷了蜷,指甲又悄悄掐了下掌心——耳尖還泛著熱,垂著眼沒再開口,睫毛在眼下投了片淺淺的陰影。
彥陽沒多想——姜心語本就話少,對自己更是難得多說一句,加上劇場光線暗,他沒注意到她耳尖還泛著熱,只覺得這樣安靜的反應倒不意外。
他目光掃過舞臺上正翻著跟頭的演員,又飛快瞟了眼遠處仍在人群外圍晃的鴨舌帽,才緩聲道:“咱們現在不用急著走,要是剛進來就出去,太容易讓那鴨舌帽起疑。”
他頓了頓,指了指舞臺方向,語氣松了些,“正好趁這功夫歇會兒,看看表演,也為后面的行動養養精神。”
“嗯。”姜心語輕輕點了點頭,沒抬眼。
彥陽見狀,才緩緩收回貼在她耳邊的頭,兩人間的距離重新拉開。
沒了彥陽近在咫尺的氣息,姜心語才悄悄長舒一口氣,胸口微微起伏著,連耳尖的熱度都好像退了點。
她其實對舞臺上的熱鬧半點興趣都沒有,可眼下滿腦子都是剛才的窘迫和對玉佩的惦記,急需點什么把注意力拉走,便側過身,目光落在舞臺上,卻沒怎么真看進去。
彥陽收回頭時,借著劇場里晃悠的微弱燈光,正好瞥見她側臉上那抹還沒完全褪去的紅暈——連耳尖都還泛著點粉。
他愣了下,瞬間明白剛才她那些局促的反應是怎么回事,不由得覺得有些好笑。原本想裝作沒看見,可嘴角卻先一步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指尖輕輕碰了下她的胳膊,才又湊近她耳朵,聲音壓得更輕:“對不起,我剛剛的行為有些冒犯了。”
這話像根小針戳了下姜心語,她臉頰的熱度“騰”地又上來了,比剛才還甚。
知道彥陽已經看穿自己的窘迫,她只能攥緊衣角,裝作沒聽見,目光死死地釘在舞臺上——連舞臺上演員正拋著的彩球都沒看清,只覺得耳邊的喧鬧都變得刺耳。
彥陽見她這副緊繃的樣子,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沒再逗她。
他眼角余光又掃了眼遠處的鴨舌帽——對方還在漫無目的地張望,沒往這邊來,才收回目光,雙手仍撐在柱子上,視線落在舞臺上,心思卻悄悄繞回了后續的計劃里,沒真把注意力放在表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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