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心語目光瞬間就鎖定了一處展柜上,隨即快步走了過去。
彥陽剛進展廳,沒立刻走向姜心語,在入口位置短暫停了停,四下觀望了一番,東方展廳內此刻除了他二人外,也沒有別人了,隨即才朝著姜心語走了過去。
姜心語來到展柜前,目光根本移不開一點。
彥陽站在姜心語身后,目光透過玻璃展柜,落在里面那枚古樸的玉佩上。玉佩通體暗紅,在燈光下泛著流動的光澤;從外形看是某種鳥型雕刻,風格卻格外古樸——甚至可說簡陋,紋路粗糙,鳥的腦袋與身體比例失衡,像極了小孩簡筆畫的放大雕刻版。
在初步看過玉佩后,彥陽目光移到了玉佩旁嵌在展柜內壁的黃銅銘牌上,銘牌邊緣刻著細密的羅馬數字編號,上面的黑色印刷字清晰標注著:
東方新石器時代鳥形玉飾
材質:透閃石軟玉(亞種未明,局部見風化雞骨白沁)
風格:新石器時代早期原始玉器風格(采用片雕+簡單線刻工藝,器型無規整范式,紋飾粗獷無修飾)
年代:距今約5000-5200年
來源:由斯通城衛隊長捐贈,歸入“東方文明遺存”系列常設展覽
簡單觀察過玉佩后,彥陽便將目光收了回來。他對這玉佩的興趣并不大,隨即轉頭掃向四周。
東方展品展廳里人少安靜,忽然一個戴老式鴨舌帽的男人走進來——穿洗得發白的灰白色工裝上衣,配深棕背帶褲,褲腳沾著點塵土,和游客氣質格格不入。
他沒看彥陽二人,徑直停在另一側書畫展柜前,手插兜看似賞畫,目光卻沒聚焦在筆墨上,反倒趁轉身用余光掃展廳通道。
彥陽余光掃過他便收回,指尖摩挲著腰間的槍套,心里已生警惕:這人明顯在裝樣子觀察環境。
彥陽沒急著動作,打算再觀察一會,確定后和姜心語商量,再考慮如何行動
想到這里,彥陽轉頭看向姜心語,卻見姜心語眼神一凝,眉頭緊鎖,左手猛地攥成拳,眼看就要舉起來。
彥陽瞬間明白——姜心語見了玉佩早已按捺不住,滿腦子都是破開展柜、拿回屬于自己的東西。
可眼下隱患未除:既沒確認那鴨舌帽男人是不是暗哨,也沒布下掩護離開的措施。若是就這么貿然打碎展柜,彥陽簡直不敢想,接下來會遭遇多大的阻力。
彥陽沒多想,趕在姜心語拳頭抬起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強行按了下去。被制住的姜心語眉峰一挑,眼里滿是慍色,手上暗暗使勁,想掙開鉗制。
彥陽見她這不管不顧的樣子,心頭冒火——一點耐心都沒有,見了玉佩就把計劃忘了個干凈,這不是把兩人往危險里推?手上當即加力,狠狠捏著她的手腕,既想給她個教訓,也盼著她能冷靜下來。
論力氣,姜心語本就不及他,不僅沒掙開,手腕還被捏得鉆心疼,幾乎要斷了似的。劇痛讓她眉頭擰成結,注意力終于從玉佩上挪開,落回自己的手腕。
彥陽手上力道稍松,卻沒放開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攬住她的肩,粗魯地往展廳外帶,嘴上故意揚聲:“行了行了,不就喜歡塊玉?回頭回東洲,我給你買個更好的。”
姜心語拗不過他,手腕被攥得發疼,卻沒再掙扎,目光死死黏在玉佩上,直到被拖出東方展品展廳。到了其他展廳,彥陽也沒停,仍以那副看似親密的攬肩姿態,快步帶出了博物館。
剛踏出博物館大門,彥陽指尖無意識松了松,懸著的一顆心總算是落了半拍,但他還是沒有直接放開姜心語的手腕——目光飛快掃過四周后,直接拽著姜心語拐進旁邊一條窄巷。
直到巷壁擋住了博物館的視線,他才緩緩松開手,指尖還殘留著攥得發緊的觸感。
巷內只有頭頂窄窄的天光,墻縫里的野草隨風輕晃,遠處傳來幾聲模糊的犬吠,襯得此刻的安靜格外突出。
彥陽也顧不上用手勢掩飾,額角青筋跳了跳,壓著怒火質問:“你想死嗎?”
姜心語抬眼撞進他的目光,那里面藏著一絲冷冽的殺氣,像淬了冰似的。
她心里那股對近在咫尺的玉佩的急切渴望,還有被強行拽離展廳時的憤怒,瞬間像被冷水澆過,一下子就散了,只剩下莫名的慌亂,連嘴角都抿得發緊。
見姜心語眼神軟下來,沒了剛才不管不顧的執拗,彥陽才緩緩收回目光。他又側頭掃了眼巷口,確認沒人進來,才借著兩人并肩站著的身體遮擋,指尖快速比出手勢:疑問——尾巴。
姜心語盯著那手勢看了兩秒——正是自己進博物館前特意提醒他的動作,瞬間反應過來:暗哨還沒找到。
彥陽沒等她開口,又壓低聲音補了句,語氣里還帶著沒散盡的火氣:“進館前你不是還確認暗哨的事?怎么一見到那塊玉佩,就全忘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姜心語張了張嘴,聲音結結巴巴的,哪還有之前那般冷傲的樣子?她垂著眼,盯著自己被捏得發紅的手腕,急得眼角都泛了點紅,連視線都不敢抬起來看彥陽。
彥陽看著她這副手足無措的模樣,心里的火氣又消了大半——剩下的只有無奈。
他放緩了語氣,聲音沉了些,少了剛才的尖銳:“玉佩我肯定幫你拿回來,但你得聽我的安排,不能再像剛才那樣亂來了,明白嗎?”
姜心語沒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目光卻不由自主飄向巷口外——朝著博物館的方向,眼神里還帶著點沒散的不舍,像是還在惦記展柜里那枚暗紅的玉佩。
彥陽順著她的目光看了眼,無奈地嘆口氣——他是真沒料到,姜心語一見到那塊玉佩,竟會變得這么不管不顧,真不知道這玉佩到底是什么來歷?
他沒再多說,直接伸手抓住姜心語的手腕,指尖輕輕攥了攥,拽著她往巷深處走,刻意避開能看到博物館的方向:“先離開這兒,別在這兒停留太久。”
彥陽的手緊緊握著姜心語的手腕,掌心的溫熱透過布料傳過來,可姜心語像是毫無察覺——她的腳步有些機械,被拉著往前走時,目光總不由自主飄向身后,時不時還下意識轉頭,視線死死黏著博物館的方向,連腳步都慢了半拍。
直到彥陽帶著她拐過一道斑駁的磚墻,博物館的尖頂徹底從視野里消失,姜心語才戀戀不舍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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