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你這個混蛋搞的鬼!是你引他們進來的,當初就該徹底去除你的入島權限!”姜心語話音剛落,胸腔劇烈起伏著,終究沒忍住,猛地揚手就朝彥陽轟出一拳。
面對姜心語這突如其來的一拳,早有防備的彥陽手腕一翻,穩穩扣住她的拳頭;緊接著眼疾手快攥住她另一只手腕——生怕她再出后手,索性干脆將她整個人按在了畜舍的墻壁上。
制住姜心語后,彥陽眉頭緊鎖,厲聲喝道:“冷靜點!我不想再失控,先聽我把話說完!”
姜心語被按在墻上動彈不得,后背緊貼著冰涼的墻壁,身前卻是彥陽帶著體溫的胸膛——這是她頭回和同齡男性貼得這么近。臉頰騰地漲紅,連耳尖都泛起熱意,心頭猛地一慌,方才的怒火瞬間被羞赧沖散,連掙扎的力氣都像是被抽走了。
彥陽很快便覺出不妥,鼻尖似乎都能嗅到她發間的氣息,連忙開口:“抱歉,我這就放開你——但你別沖動,先聽我說完。”
話音剛落便松了手,身形一晃退開幾步,刻意拉開了距離。
掙脫束縛后,姜心語捏著剛被彥陽攥得有些生疼的手腕,又羞又怒地瞪了他一眼——但終究冷靜了些,沒再動手。
見狀彥陽開口繼續道:“我當時在斷橋處遇到他們,但他們不知道如何過橋,我并沒有帶他們過橋,而是告訴了橋口石碑上的內容,這不算違反內島的規矩吧。”
姜心語瞪著彥陽,嘴唇抿了半天,才很不情愿地說了句:“不算,這本就是傳統的上島流程。”
聽到這話的彥陽,繼續道:“他們知道了過橋的規矩后,分析后猜測,上古血脈就是指的先民,隨即讓十三進行了嘗試,而他成功地激活了斷橋,然后便帶著騎士小隊一起過去了。”
“怎么可能?”姜心語再次發出了自己的懷疑。
“是啊,怎么可能?”彥陽喃喃著,隨即盯住姜心語的眼睛,說道:“這事我連我姐都沒說過。我也覺得奇怪——他肯定不是被授權的,對吧?也絕不可能是心靈至純之人,對吧?那剩下的,就只剩一種可能了——哪怕這可能再不可思議。”
姜心語聽著,陷入了沉思。她拼命想找出別的解釋,卻怎么也找不到。
彥陽接著道:“十三這來歷本就古怪得很,上次我從來世島離開后,查過很多資料,查不到他半點過去的痕跡,像憑空冒出來的一樣。不管圓環是從哪兒找到他的,我反正懷疑,他就是先民。”
聽過彥陽這番話,姜心語的神色漸漸平復——說不清是信了他的話,還是別的緣故,她臉上的波瀾慢慢褪去。
她眼神平靜地看向彥陽,開口問道:“嗯,這事我知道了。那之后呢?我看到了師父的青龍化身,以他那等力量,圓環的人怎么會贏?我不信十三和那個圓環小公主聯手就能做到。”
面對這個問題,彥陽略一沉吟,猶豫著要不要提宙斯。但事已至此,也沒必要再瞞,便開口問道:“宙斯,你知道這個人嗎?”
聽到這名字,姜心語眼底掠過一絲疑惑——這名字似乎在哪聽過,好像師父提過。
彥陽見她這神色,忙補充道:“就是愛琴海眾神組織的領袖,當年被騎士團剿滅的那個。”
“是他!”經彥陽一提醒,姜心語猛地記了起來。有次陪師父散步時,師父確實提過這人。宙斯和師父有過交集,師父云游時遇見過全盛時期的他,兩人還交過手。師父說他的金色閃電極厲害,是這世上最可能破開自己青龍防御的力量。
但她很快搖了搖頭,蹙眉道:“不對,我記得他不是被光明騎士殺了嗎?”
彥陽聽她這么說,并不意外——宙斯如今太過低調,外界大多以為他早死了。他解釋道:“當初被光明騎士重傷墜海,是西塔爾國王救了他。之后便一直住在西塔爾,多年沒離開過。上次是應公主之邀,特地去來世島對付你師父的青龍化身。”
聽了這些話之后,姜心語表面上顯得很平靜,默默地點了點頭,隨后繼續說道:“好了,這些事我都知道了,現在講講,你怎么得到我師父的青龍之力的吧。”
終于講到重點了,彥陽也是立刻按捺不住了,趕緊開口道:“終于講到這個了,一想起這事,我就覺得你師父做事是真不靠譜,太——”
聽到彥陽話語似有詆毀自己師父的跡象,姜心語抬眼瞪向彥陽,彥陽被她眼神這么一瞪,也趕緊住口,那些原本想說青龍尊者太不厚道、恩將仇報的話也都沒能說出口了。
于是彥陽重新組織語后,開口道:“你師父被擊敗后,我并沒有馬上遇到你師父,中間的故事,我想你也不會感興趣,我就不提了,直接講我再次遇到你師父的事吧。”
“嗯。”姜心語點了點頭,隨后背靠著畜舍的墻板,望著正在吃草的奶牛,指尖輕輕敲擊著墻板,等著彥陽的講述。
彥陽立刻開口道:“我在內島上準備去月港,不想走尋常路,想找點刺激。那會兒重力屏障剛好沒了,我索性從內島直接躍下,想滑翔到月港——但沒料到海風太強了,差點給我吹到海里,不過幸好還是落回到了外島上,但是卻落在了北面的叢林里。落地之后,我走了一段,想回月港,就是這時候,我遇到了你師父。”
姜心語聽到這兒,精神一振,目光立刻投向彥陽,死死盯著他的眼睛,像是要從他眼里辨出接下來的話是真是假。
彥陽迎著姜心語審視的目光,癟了癟嘴,繼續往下說:“你師父躺在地上,想來是化身被破后墜到這兒的。胸前有個大傷口,布滿了光耀之力,阻礙著傷口愈合。”
“不管之前有什么過節,我覺得到這份上也算扯平了。”他頓了頓,解釋道,“畢竟他是長輩,我又擁有光耀之力異能,所以就幫他處理了傷口上的光耀之力殘留。”
“處理完正要走,他突然抓住我的手。”彥陽抬了抬手腕,像是在回想當時的觸感,“我還沒來得及反應,一股龐大的能量威壓涌過來,接著我就昏過去了。”
“我在船上醒來的事你大概不關心,我就略過了。”他看向姜心語,“想來就是那時候,他把青龍之力給了我——但我當時壓根沒察覺,直到幾個月后執行任務,差點被永夜王庭的實驗體干掉的時候,這股力量從我身體里被喚醒,救了我。”
“可它的喚醒給我帶來不少麻煩。”彥陽皺了皺眉,語氣沉了些,“好幾次失控不說,現在連我自己的異能都沒法用了。”
彥陽說完,迎上姜心語的目光——見她仍死死盯著自己,也不甘示弱地回視過去,眼神毫不退讓。
片刻后,姜心語從他眼里找不出半分撒謊的影子,這才收回目光。
彥陽見狀,往前挪了一小步,忙再次說明來意:“所以我這次來,是想讓你幫我控制這青龍之力。前天看你的樣子,肯定有辦法吧?”
姜心語沒接他的話茬,從墻上直起身,緩步走回牛欄,重新在小凳上坐下,低頭繼續擠起了牛奶。
彥陽見狀,很是無語,自己都回答了她這么多問題,怎么她現在又不說話了?愿不愿意幫忙,或者有什么條件、要求,總得說出來吧。
隨即走近幾步,站在牛欄外,急聲道:“說話呀,能不能幫幫我?”
姜心語頭也沒抬,語氣冷漠地回應道:“請不要打擾我的工作。”
彥陽剛想再和姜心語掰扯幾句,但看到姜心語這副明顯不愿意再講話的樣子,彥陽又急又氣,心里直打鼓:她這到底什么意思?
姜心語頭也不抬地擠著牛奶,隨著她指尖的按動,奶白的液體順著桶壁淌下,仿佛他壓根不存在。那股被徹底無視的滋味堵得彥陽胸口發悶,剛才的急火沒處撒,頓時像被戳破的氣囊,蔫了下去。
人家掌握著自己能否控制青龍之力的關鍵,他既不能逼也不能搶,只能按捺住性子。
彥陽無奈地扯了扯嘴角,索性先不催了——今天能坐下來聽他把前因后果講完,沒像前天那樣見面就揮拳頭,已經是進了一大步。或許她是一下子塞了太多事進腦子,得慢慢想清楚才行。
這么想著,他心里倒松快了些,隨即搖了搖頭,轉身往外走:不急,反正自己已經找到她了,再失控也不怕,等她緩過勁來,再和她聊聊吧。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瞥了眼牛欄里的身影,陽光斜斜落在她低垂的側臉上,牛奶滴落鐵桶的“滴答”聲在安靜的畜舍里格外清晰。
彥陽輕吁口氣,抬腳跨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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