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似乎也沒有讓姜心語意外,她也并沒有停手。
重新回到正面,看到彥陽此刻眼神中的迷茫,姜心語隨即雙手一揮,腳上再次生出了火焰,整個人直接騰空而起,也飛到了半空中。
姜心語沒有耽擱時間,隨即雙手合十,力量瞬間從她身體里涌出,蔓延到四周。
姜心語緩緩地合上了雙眼,感受著周圍的一切,很快,大地開始震動。
隨之出現的,是無數的石頭泥塊等東西,紛紛脫離地面,懸浮了起來。
而隨著天空中飄浮的石頭泥塊達到一個數量后,姜心語的眼睛猛然睜開,隨即抬手,食指和中指并攏,指向彥陽的位置。
懸在空中的泥塊隨著姜心語的動作,猛地朝著彥陽攢射而來。一塊接一塊砸向他的身體,可每一塊擊中時都沒有彈開,反倒像被無形的力場攥住,死死往他身上碾去——泥塊之間互相粘連,順著他的身形層層裹緊,仿佛有股蠻力在強行將它們揉成一團。
泥塊還在不斷砸落、堆疊,眨眼間便將他的身影徹底吞沒。
空中只剩下一個不規則的巨大泥團,表面還沾著未散盡的塵土,仍懸在原處,將彥陽牢牢封在了里面。
姜心語望著那懸在空中的泥團,眉頭不由緊蹙,低聲喃喃:“竟然還不夠……師父,您到底為什么要把力量給這混蛋?直接灌給他這么強的力量,難道是想讓力量撐爆他?可這不對啊——您若想他死,豈不是抬抬手的事?”
心頭的疑惑剛冒頭,便被她強行壓下——眼下要緊的是控制住他。
她再次雙手合十,從周遭山林中喚來更多泥土石塊,依著方才的法子層層堆疊。一次不成,便再來一次;又不成,就接著疊加。
直到連續四次疊加后,那巨大的泥團終于似是不堪重負,開始緩緩下沉,最終“咚”地一聲砸在地上,震起一圈塵土。
姜心語望著落地的泥團,緊繃的肩膀終于垮了下來,暗暗松了口氣。
她緩緩落回到了地面,但她沒有完全的放松,因為她知道此刻青龍力量只是被封堵控制住了,并沒有釋放出來,隨即便開始了最后的行動。
她快步繞到彥陽身后方向,隨即朝著那座“泥山”猛沖過去。
舉右拳在空中一攥,靠近的剎那猛地轟了上去——泥山在拳力沖擊下,剛凝實的外殼“咔嚓”一聲崩裂開來,露出中心意識模糊的彥陽。
拳頭破開泥塊的瞬間并未停歇,直沖到彥陽身后,抬手一拳精準砸在他后心。
這一拳似是觸到了某個臨界點,彥陽體內能量猛地失控,渾身力量如決堤洪水般翻涌。
姜心語順勢薅住他的頭發,猛地往后一扯,迫使他仰起臉,隨即一掌重重拍在他的額頭上。
下一秒,彥陽只覺全身能量瘋了似的往頭頂涌,雙眼驟然迸射出刺目的青綠色光焰。姜心語見狀,立刻后躍后退。
緊接著,彥陽不由自主地張開嘴,口腔里也灌滿了同樣的青光。
剎那間,一股磅礴能量仿佛終于找到了宣泄口,瞬間從他眼、鼻、口等竅穴噴薄而出,如光柱般直沖天際——與當初在大樂半島,被吸能設備經高塔引向天空的景象如出一轍。
這股力量瞬間將耶羅峽谷的天空染成一片青綠——部落領地、斯通城、溪谷鎮……峽谷里所有生靈,都仰頭望見了這震撼天地的一幕。
辦妥這一切,姜心語踉蹌著挪到一旁,依著畜舍的墻板緩緩滑坐下去。里面的牲口早已在方才的驚亂中逃光了,空蕩的棚舍只剩她粗重的喘息聲。
渾身力氣像是被抽干,她徹底松了勁,望著那道直沖天際的青綠色光柱出神,嘴唇翕動著呢喃:“師父,您到底在想什么?到底為什么啊……”
不遠處的奧利弗望著這一幕,從最初的震驚中緩過神,看向癱坐在地的姜心語。
他心里清楚,彥陽總算被控制住了,剩下的,唯有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那道直沖天際的青綠色能量漸漸淡成了朦朧的青霧,連夕陽那并不熾烈的光線都能漸漸蓋過那青綠色的光芒了。
又等了半個時辰,青綠色終于徹底消散。天空才徹底還給了夕陽,重新染上暖融融的橙紅,像從未被那道青光撕裂過一般。
而彥陽此刻緩緩地閉上了眼睛,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氣,身體一軟,直接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見狀,已經恢復體力,并在剛剛的思考中,下定了決心的姜心語緩步走上前。
來到彥陽面前后,她舉起右手,掌心中凝練出來一個炙熱的光球,隨即猛地便朝彥陽的眉心射去,她決心要趁此機會,解決掉這個混蛋。
但就在能量球射出的瞬間,“砰”一聲槍響,她射出的那個能量球被子彈擊散。
姜心語抬眼望去,正見奧利弗保持著一個標準的西部快射姿態:右手仍扣在腰間的左輪扳機上,左手壓著槍身,槍套的皮革還帶著剛被猛地抽離的輕顫。
他甚至未及將槍舉到眼前瞄準,方才那記射擊便已完成——此刻槍口正裊裊飄著一縷淡煙,仿佛還帶著子彈破空時的余溫。
“什么意思?”姜心語揚聲道。
奧利弗搖了搖頭,手指勾住槍套邊緣,將左輪穩穩推了回去,金屬與皮革碰撞發出輕響。他抬眼看向姜心語,語氣沉得像壓了塊石頭:“你不能殺他,至少不能在這里。”
他往前半步,右手不自覺按在槍套上,指節微微用力:“這小子背后的關系太深,盤根錯節的。你要是在我這動了他,我們一家都得被拖進泥沼里——那麻煩不是我們能扛的。”
話音頓了頓,他松開按槍的手,側身看向自己的牧場,語氣軟了些:“當初在小鎮上,若不是他搭了把手,我們一家子雖也能逃出來,怕是要多費些周折,逃得晚些。”
“你想想,”他忽然轉頭看向姜心語,眼神亮了亮,帶著點急切的清明,“若不是這個原因,我們出海的時辰就差了。早一刻,晚一刻,都碰不上漂在海上的你,更別提把你撈上來。”
他往前湊了湊,聲音壓低卻字字清晰:“算下來,他這是間接救了你。于情于理,你都不該動他。我更不能看著你動手——欠人的情,總得還。”
姜心語聞,沒有說話,只是目光凝視著奧利弗。
奧利弗看她臉色依舊緊繃,又放緩了語氣勸道:“我懂你的感受,但很多事遠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簡單,sharen更解決不了問題。”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遠處昏迷的彥陽身上,繼續道:“等他醒了,你們好好聊聊,搞清楚發生了什么之后,再做決定。”
說完,奧利弗緩步上前,走到了彥陽的身邊。
姜心語此刻站定在那里,并沒有做任何的阻止動作。
下一秒,奧利弗躬身下去,抓住了彥陽的手臂,看著彥陽此刻破碎的衣衫,無奈搖了搖頭,還好他是穿著一身牛仔服裝的,衣服質量不錯,又是多層的,沒有徹底碎掉,不然此刻赤身裸體的,自己扛他也怪尷尬的。
夕陽的金輝漫過牧場的圍欄,將兩人的身影在草地上拖得又細又長。
奧利弗將彥陽扛在肩上,朝著那二層的小樓走去。
奧利弗剛走出去幾步,突然頓住腳步,后背微微繃緊,沒有回頭,聲音透過空氣傳來:“牧場就交給你收拾了,還有跑掉的動物,你也要負責找回來,畢竟都是你倆折騰出來的。”
隨后也不管姜心語有沒有同意,便直接抬頭朝著小樓走去,沒有再停留。
姜心語凝視著奧利弗的背影以及他肩上的彥陽,猶豫再三,還是沒有動手。
她深吸一口氣,胸腔微微起伏著,指尖先是無意識地攥緊,又緩緩松開——像是要把翻涌的情緒一點點按回心底。待呼吸稍勻,她才邁開腳步,步子不算快,帶著點沉緩的力道,走到不遠處的空地上。
墻角斜倚著把鐵耙,木柄上還沾著些濕泥。
她彎腰拾起,掌心扣住冰涼的鐵環,指腹在磨得光滑的木桿上輕輕蹭了蹭,像是在借這粗糙的觸感定神。
隨后手臂一揚,鐵齒“咔啦”一聲插進散落的碎泥與草屑里,她低著頭,一下一下往角落攏,耙齒劃過地面的沙沙聲,倒像是在替她壓下沒說出口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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