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彥陽追問道:“沒事,不是有的是時間嗎?簡單講講。”
看彥陽有興趣,納凱點頭應道:“既然你感興趣,這事也不是什么秘密,鎮上的人都知道,那我就簡單給你講講吧。”
聽到這話,彥陽很高興,他手支撐在鞍頭上,全身重心都隨著動作靠在馬背上,以一個很舒服的姿勢,等待著納凱的講述。
納凱也沒有拖沓,很快便開始了敘述:
“那會,還沒有溪谷鎮這個地方,溪谷鎮當時只是斯通城的一處物資中轉倉庫,而我的祖父是這片區域的臨時治安隊長,我的父親剛剛成年,祖父將父親當作繼承人培養,教他騎馬、射擊等。”
“而在他初步掌握了馭馬和射擊后,便急不可耐地縱馬在曠野上馳騁,開始了自己的第一次狩獵,也就是在這個過程中,他和我的母親遇到了。”
聽到這里的彥陽,忍不住插嘴道:“你父母就是在這時一見鐘情的嗎?”
納凱搖了搖頭,繼續他的敘述:
“我父母的第一次見面,是在一場沖突中認識的,因為我父親剛剛掌握騎馬和射擊,又是年輕氣盛愛玩的年紀,馳騁在曠野里,見到白尾鹿就開槍射擊,見到野雞就追,還騎馬去攆兔子,并致使很多兔子死在他的馬蹄下。”
“而他打獵不為生存,純粹是圖樂子——這跟部落的理念完全擰著。對我們來說,哪怕是獵物,也是大自然的一份子,得心懷敬畏;狩獵只為生存,從不是為了尋開心,更要敬重它們的死亡——正因為它們的犧牲,我們才能活下去。”
“所以,同樣在外和同伴狩獵的母親,在發現了曠野里,被獵殺但又沒有被帶走,任憑獵物腐爛的情況,非常地憤怒,隨即便開始了對父親的追查,很快初出茅廬的父親就被母親帶著她的伙伴給截住了。”
“那會兒斯通城和部落剛休戰,母親不敢貿然處置他,可心里實在咽不下這口氣,便跟父親提議:一對一拳腳定輸贏。他若贏了,就放他無條件離開;若是輸了,就得把那些被他遺棄的獵物挨個埋好,才能走。”
“那場架,最后是母親贏了。父親依著約定,去埋那些被他殺死的動物,母親就跟在一旁盯著。”
“一捧捧土蓋下去的功夫,母親跟他講了不少道理——說不該為了玩樂獵殺生靈,說萬物有靈都該被尊重。父親聽著聽著,悶頭停下了手,先是對著母親低了頭,又轉向峽谷的方向,認認真真認了錯。”
“兩人一起埋葬時,母親漸漸發現,父親并非她想象中那種殘忍無情、漠視生靈的人,只是一個沒有被合適引導的年輕獵手罷了。”
彥陽一邊聽著,一邊在腦子里勾勒出一幕幕畫面:一邊是警長的兒子,一邊是部落的“公主”。
兩人在矛盾里相識,在相處中慢慢走近——不等納凱往下講,他已經在心里補完了后續:曠野長風里,兩個身影漸漸相依……
而納凱的講述還在繼續:
“雖然斯通城和部落已經休戰,但矛盾仍在,所以雙方是老死不相往來的,且互相保持著敵視的態度,父親回家后,也并沒有把今天的事告訴祖父,擔心會再起戰火。”
“但這次的事,讓父親心中永遠地印下了母親的身影,之后他每次出門打獵,都故意不與祖父一起,都是單獨行動,就期盼著能夠再見到母親。”
“而父親的盼望也成了現實,幾乎每次父親單獨打獵,都能夠遇到母親,但之所以會這樣,并不是什么巧合——母親曾經告訴過我,她是故意去找父親的。”
“不過那會在母親的心里,那時她還并沒有喜歡上父親,只是不想父親過度地殘殺生靈,所以去看著他,教導他真正的狩獵之道。”
“之后發生的事,就正如很多的故事里一樣,父親和母親在接觸中相知相戀,但兩人的結合,觸怒了祖父,父親沒有辦法說服祖父,為了和母親在一起,父親直接選擇脫離了斯通城,來到了部落與母親一起生活。”
彥陽聽到這里,露出了一絲微笑,忍不住插嘴道:“你父親也是一個愛情至上的人,在那個特殊的時期,能夠做出這樣的選擇,不容易啊。”
“是的,非常的不容易。”納凱點了點頭,隨后繼續敘述道:
“與祖父斷絕聯系后,父親和母親在部落過了一段安穩日子——我就是在這時出生的。但我剛出生不久,iia的內亂便爆發了。祖父因父親的事在斯通城本就受排擠,面對iia分裂和斯通城內部的壓迫,他索性帶著人脫離斯通城,建立了溪谷鎮。”
“斯通城自然咽不下這口氣,當即調了大批人馬,直撲剛建起的溪谷鎮。父親得知消息急得不行,想回去幫祖父,可心里那道坎始終過不去——先前跟祖父決裂得徹底,實在拉不下臉主動回頭。”
“母親沒等他再猶豫,直接拍了板:‘走!’她拽著父親,轉頭召集了部落的兄弟姐妹,一行人在半道截住了斯通城的隊伍。隨后跟溪谷鎮里應外合,狠狠打了場勝仗,把斯通城的人打退了。”
“在這場戰斗中,溪谷鎮也付出了代價——我的祖父重傷身亡,不過好在,父親及時來到了祖父的身邊,看了他最后一眼。之后在溪谷鎮民的支持中,父親回到了溪谷鎮,并接替了祖父的位置,成為了小鎮的警長,而我也就跟著一起來到了溪谷鎮。”
“后來溪谷鎮便與部落達成了盟約關系,在耶羅峽谷這個地方站穩了腳步。”
“之后我就隨父親和母親,在溪谷鎮和部落兩頭跑,在兩種文化中長大。等我剛成年,父親和母親急著往外跑,說要去看外頭的天地,把警長的擔子直接撂給了我。之后由于圓環的崛起以及iia不斷的衰落,斯通城再沒找過溪谷鎮的麻煩。”
“比起他們倆的折騰,我的日子就寡淡多了:天天在鎮上轉幾圈;每周往部落跑一趟,帶些小鎮的鐵器換些部落的草藥;誰家屋頂漏了、水井堵了,搭把手修修。就這么平平淡淡地過到現在。”
說到這里,故事也到了尾聲,彥陽開口道:“感覺你父親和母親的故事,都可以拍成一部電影了,違背世俗觀念的結合,為了愛情不惜離家,但在家里面對危機的時候,又再度回來支援。”
說到這里的彥陽顯得有幾分興奮,繼續開口道:“其實這么說來,你不僅是你父親和母親之間愛情的結晶,同時還象征著溪谷鎮和部落之間的神圣盟約。”
聽到彥陽這樣的評價,即便是納凱那張歷經風霜的老臉,也不由得微微泛紅:“沒想到你這么會說,你講的這些,瑪麗一定非常喜歡聽。”
“嘿嘿,我也看過不少浪漫愛情故事的。”彥陽撓了撓頭,憨憨一笑。
而這時納凱開口道:“你這光聽我講了,說說你吧,為什么這么急著到耶羅峽谷來,而且還要往部落去,圓環的聯絡人只告訴我盡快帶你去部落,但具體為什么,可一點沒跟我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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