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棕櫚葉被海風吹得朝一個方向傾斜,遠處海平面上掠過幾只海鷗——這是山海市12月特有的咸濕海風,帶著陽光曬暖的水汽,卻吹不散他語氣里的沉郁。
聽到這里,彥陽沒有去問李翊承最后做了怎么樣的選擇,而是開口道:“所以,你脫離了外門,然后單獨成立了這個安保公司,招募了那些從外門淘汰的李家異能者,再配合一些接受過軍事訓練的李家人,雖然單體實力沒有外門強,但足以彌補外門的不足之處。”
“嗯,”李翊承這時發現了那枚掉在地上的瓜子殼,隨即彎腰撿起,將其放回到了窗臺的紙巾上,繼續道:“名義上,我的安保公司除了由李家的人組成,單獨看公司是和李家沒有關系的,我公司的異能者均掛靠在德蘭大廳,名義上都是德蘭大廳的雇傭兵,涉及到需要派遣蒼松執行任務的時候,都會通過德蘭大廳派發任務,讓德蘭大廳過一遍手,這樣就能保證不被iia找麻煩了。”
李翊承話音剛落,他耳朵里的通訊器就響了起來,隨后李翊承做出了一個傾聽的姿態,彥陽看見了,也沒有說話,靜靜的等著。
片刻之后,李翊承轉頭看向彥陽,開口道:“搞清楚白薇去干什么了。”
停頓了一下之后,李翊承繼續解釋道:“廚房里出了點小意外,一個供應商,李記牛丸,他家運來牛丸的人,沒有按照要求將食材運進冷庫里,也沒找人卸貨,導致現在牛丸悶在車上全都壞掉了,白薇現在正在生氣地到處找李記牛丸的負責人呢。”
“原來是這樣哦。”彥陽喃喃著點了點頭。
李翊承繼續說道:“我也讓我的人幫她找找看吧。”
彥陽聽到這話的時候,本身是不打算說什么的,畢竟這事和他也沒關系。
但他無聊看著窗外景色的時候,海風忽然卷起一片枯葉,打著旋兒飄過廊柱,恰好落在一個工服男腳邊,工服上,正寫著“李記”這兩個字。
而這個人正躲在陰影角落的區域里,工服領口歪歪扭扭,顯然是匆忙套上的,他一直盯著空地上的人群,順著他目光的方向看去,是李明燕。
彥陽瞬間警惕了起來,但隨后在看清他面容,以及他那像被磁石吸住般膠著在李明燕身上的目光,眼底翻涌著執拗與不甘。
彥陽緊繃的肩膀驟然松弛下來,指尖無意識敲了敲窗臺,嘴角勾起了一絲笑容,明揚。
彥陽隨即抬手指向明揚,然后對李翊承說道:“讓你的人不用去找了,他就在那里。”
李翊承隨即也順著彥陽手指的方向看去,也看到了身穿工服的明揚,李翊承通過明揚的目光,發現他正死死盯著李明燕,瞬間警惕了起來。
他的專業素養令他敏銳地察覺到,這個人并不是李記牛丸的人,而且他的目標明確指向李明燕,于是準備吩咐安保拿下他。
彥陽看到李翊承這緊張的樣子,猜到他不認識明揚,于是制止了李翊承按動通訊器的動作,在李翊承疑惑的目光中,解釋道:“他是明揚。”
李翊承的食指已搭在通訊器開關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直到彥陽說出“明揚”二字,他才猛地頓住,瞳孔微縮——作為李家的人,雖然不常住鎮上,但他顯然聽過這個名字與李明燕的糾葛。
“原來就是他。”李翊承得知了是明揚,經過短暫的表情復雜變化后,也是表情恢復如常,他緩緩放下通訊器,指腹在外殼上摩挲了兩下,像是在按捺什么情緒。
彥陽看著明揚那一直盯著李明燕的樣子,喃喃道:“他雖然不會害明燕姐,但這么偷偷混進來,恐怕也沒安什么好心,十有八九是來攪局的,得讓明燕姐知道,有所準備才是。”
說罷,彥陽就準備去告訴李明燕,但立刻被旁邊的李翊承給拉住了,李翊承解釋道:“現在不適合讓李明燕知道,現在知道這事,肯定會擾亂她的思緒,等會的會議對她很重要,她必須全心地應對。”
但緊接著李翊承繼續說道:“但也不能放任這個明揚到處搗亂,同樣也會破壞這場會議,我認為這件事,可以先告訴白薇,我再吩咐我的員工,好好地盯著他。”
聽到李翊承的想法,彥陽欽佩地看了他一眼,這些考量都是他方才未曾想到的,對比之下,自己的思慮顯然粗淺許多,不由得贊嘆道:“厲害了,不愧是安保公司的ceo,比我想得要全面多了。”
李翊承聞只是扯了扯嘴角,指尖將瓜子殼碾成碎末,顯然對這類夸獎不甚在意,隨后打開通訊器,對自己的員工下達了指令,隨后也讓人告訴白薇,他們倆的位置。
在等待白薇過來的時候,李翊承看向彥陽,目光有些認真地說道:“我想說件事,沒有別的意思,希望你不要誤解。”
“什么?”彥陽看到李翊承突然變得有些嚴肅認真的樣子,有些摸不著頭腦。
李翊承也不賣關子,直接說道:“作為族里特勤訓練的顧問,而你又是邵紅的弟弟,所以我是專門關注過你的特勤訓練的,你在課程上的表現,以及各項考試的結果我都清楚。”
聽到這里的彥陽,大概猜到了李翊承想說的,應該是關于自己特勤的事,而想到對方本身就是這方面的專業人士,于是也虛心的準備聽著他的話。
李翊承指尖輕叩著窗臺,目光從明揚的身上收回,落在彥陽臉上:“你在信息捕捉與風險評估上的短板很明顯,比如之前的一場‘突圍’考試,你并沒有通過前期的情報,選擇出最安全的逃離路線,最后硬是用光耀之力扛著‘子彈’清場,完成了考試。”
說完考試的經過后,李翊承語氣陡然沉下來:“但不可能未來的每次任務你都能做到,特勤的重點,還是保護好目標,避免危險,而不是戰勝對手,所以我認為你其實不適合特勤這項工作。”
一片厚重的積雨云慢慢飄過莊園上空,12月的陽光被濾成慘淡的白光,窗臺上暖融融的光斑逐漸冷卻,像彥陽此刻一點點沉下去的心。
彥陽喉頭微動,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紙巾邊緣,沾著少許瓜子碎屑的紙巾被揉得微微發皺,像他此刻有些紊亂的呼吸,心里像被塞進一團亂麻——李翊承的話直白得近乎殘酷,卻又字字戳中要害。
李翊承也察覺到了彥陽的情緒變化,目光從銳利轉為溫和:“我不是否定你的能力,你的戰斗實力非常令我驚嘆,我認為你更適合外勤作戰小組,而不是特勤。”
隨后李翊承抬頭看向窗外遠處的海平面:“雖然現在家族還沒有專門的外勤小組,但是我作為顧問,得到了一些內部消息,族里現在準備和圓環一起成立一批聯合外勤作戰小組,相信你姐也很快會知道這件事,你結束這次的任務后,完全可以問問你姐姐這件事。”
聽完李翊承的話,彥陽明白對方并不是專門來打擊自己的,而是給出了誠懇的建議,于是同樣目光認真的看著李翊承,開口道:“謝謝你的建議,我回去后,會問問我姐姐這件事的。”
“嗯。”見彥陽沒有生氣,平靜的接受了自己的建議,李翊承心里也高興。
走廊里忽然傳來“嗒嗒”的高跟鞋聲,在空曠的廳室里回蕩,由遠及近,透著幾分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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