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頭人離開之后,彥陽求證般地看向李明燕,問道:“剛剛這是?”
李明燕自然是知道陳啟煊底細的,于是給彥陽解釋道:“陳啟煊也是異能者,能力就是能夠讓一些東西‘活’過來,當然這個‘活’不是指的有生命,而是可以像活物一樣的活動,不僅限于人偶,包括動物模型等等,都是一樣,大概就類似于傀儡術一樣的東西。”
“哦,這樣呀。”彥陽點點頭。
隨后李明燕手指放在玻璃杯上,感受著杯子飄散而出的蒸汽,知道彥陽對陳啟煊有疑問,于是喃喃地解釋道:“陳啟煊年輕時候不愿意做一個裁縫,于是選擇了出門闖蕩,之后誤入歧途,混跡幫派之中,利用自己的異能為幫派運貨,后來被iia所通緝。”
她頓了頓,用茶匙撥弄著杯中的普洱茶葉,看它們在熱氣里舒展:“他家爺爺與李家有舊交,他父親求我們出面,才在iia的手里保下他。后來他洗心革面,重新跟著他父親學習手藝,然后接手了這家店。”
彥陽聽罷后,端起茶水,好奇地問道:“他這‘活化’能力的戰斗強度如何?他是幾級異能者?”
看到彥陽這對戰斗感興趣的樣子,李明燕無奈的笑了笑,淺淺的飲了一口茶水后,說道:“具體幾級異能者這種事,我就不清楚了,不過應該等級不會很高,因為他的異能本身并不強,他混幫派的時候,也只是利用傀儡替幫派運貨,這樣來避免被警察抓到罷了,不是替幫派打架的。”
說到這里,看著彥陽大口大口猛灌茶湯、絲毫不擔心燙的樣子,李明燕繼續說道:“我記得你不是連接了圓環的數據庫的嗎?你應該是能查到更多資料的吧。”
彥陽仰頭飲盡茶湯,玻璃杯底殘留的茶葉在燈光下舒展,他將杯子輕輕擱在桌上,面對李明燕的問題,彥陽說道:“我覺得掃描別人挺不禮貌的,所以現在除了對戰斗目標,或者特定需要了解的目標,我會進行掃描外,其他的人,我都是能不掃就不掃了。”
李明燕淺飲一口茶湯,將玻璃杯輕擱在桌上,唇角揚起笑意:“不錯嘛,小小年紀就能有這樣的意識了。”
“嘿嘿。”彥陽摸著腦袋笑了下。
鼎新洋服店內,彥陽和李明燕正耐心等待陳啟煊修改西裝。與此同時,儀安路入口的路口旁,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下,明揚與王浩推門走了下來。
之前開車跟蹤彥陽的那個小伙子立馬迎了上來,王浩見到這個小伙子,面露不滿的說道:“你怎么能跟丟了呢?”
小伙子臉上帶著歉意的解釋道:“表哥,這也不能怪我,開始我隱藏在車流里,跟著都好好的,但他們拐進這儀安路,這里也沒有別的車做掩護,我也不好直接開車跟上去,我趕緊在路邊停下車,隨后就跑了進去,但已經沒有他們的蹤跡了,本身我是準備進去找那輛車的,但這不是你們趕過來了,我還沒來得及。”
王浩看著這小子,氣就不打一處來,負責跟蹤李明燕的這個小伙子是他的表弟,也是他介紹進明揚的安保公司,沒想到第一次派他出來干活,就讓他搞砸了。
隨后王浩看向明揚,雖然自己表弟搞砸了事,但他這個作為表哥的,還是得照顧這個表弟,于是想著先看看明揚態度如何,然后再考慮如何替表弟說情。
但王浩看向明揚,發現明揚此刻盯著儀安路的街道發呆。
隨即王浩用手在明揚面前晃了晃,才讓明揚回過神來。
回過神來的明揚轉頭看向王浩和他表弟,開口道:“好了,我知道他們在哪了,你們可以先回去了。”
王浩看著明揚這樣子,猜到了恐怕之前明揚和李明燕來過這里,于是意味深長地看了明揚一眼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心謹慎,控制住自己。”
隨后王浩轉身帶著表弟上了之前那輛跟蹤的車,留下明揚一人站在儀安路的入口處。
王浩帶著表弟離開后,明揚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隨后朝著那個記憶里的位置走去。
片刻之后,明揚站在了鼎新洋服店的斜對面,他看著店鋪對面停著的那輛李明燕的轎車,又看了看洋服店緊閉的大門,他知道李明燕此刻就在店內,這時他眼前浮現出一幅場景:大學的時候,因為校內演講活動需要一套禮服,而李明燕就是帶著自己來到了這家店里。
記憶中,那年秋日陽光透過洋服店的木格窗,落在李明燕含笑的眉眼上,她指著櫥窗里的禮服說:“這套適合你。”
店里的老式掛鐘滴答作響,空氣中飄著熨燙布料的熱氣。
陽光透過櫥窗,映得她臉頰緋紅。
木格窗濾下的光斑在李明燕睫毛上跳躍,她身上的梔子花香混著熨燙布料的熱氣,明揚忽然湊近,吻在她發燙的臉頰上——她沒躲,耳尖卻紅得像櫥窗里的緞面蝴蝶結,他指尖觸到她耳尖的溫熱,像碰到剛熨燙好的緞面,而她攥著他袖口的手指,悄悄收緊了些。
正是那天,兩人的情愫挑破——這個地方,對明揚而意義非凡。
回想起當初那會的歡樂時光,明揚現在都不明白,為什么兩人會走到今天這一步,為什么李明燕會這么決絕地和自己分手。
而現在,她帶著另一個男人來到了這里,明揚既難以理解,更無法接受,不由得望著洋服店出神,一直站在這里,沒有挪動腳步。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夕陽的余暉已經透過鼎新洋服店屋檐的黛瓦照在了明揚的身上。
鼎新洋服店的店門被打開,發現這個動靜的明揚立馬回過神來,快速退后一步,躲在了陰影之中。
緊接著他就看到了李明燕提著一個紙盒,與彥陽有說有笑地走出了鼎新洋服店,隨后坐上了車子,開車離開。
明揚見沒有被發現,長舒一口氣,來不及多想,立刻轉身朝著儀安路的入口跑去。
很快坐進自己的車子,朝著一個方向駛去,一路上幾乎是卡著限速在開,不斷地超越著前方的車輛。
他無需像王浩表弟那樣跟蹤彥陽和李明燕,憑他多年對李明燕的了解,早已猜到他們的目的地——回家。
他曾無數次送李明燕回家,就像過去三年里,他總能精準記住她公寓樓下哪盞路燈最亮,哪塊地磚踩上去會發出聲響。
彥陽駕車跟著導航指示,在暮色漸沉的馬路上緩緩行駛。
過了一會之后,彥陽回到了李明燕居住的高檔小區,隨著雕花鐵門打開,如昨天第一次來這里一樣,他緩緩地駛了進去。
此刻的彥陽絲毫沒有注意到在馬路另一邊,一輛停放在車位上的轎車內,明揚眼神復雜地看著他開車載著李明燕駛進小區。
看著雕花鐵門緩緩關閉,明揚的臉上一片鐵青,他攥緊的拳頭抵在方向盤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儀表盤的光映著他瞳孔里晃動的雕花鐵門倒影,咬著牙喃喃道:“所以,這是都住一起了嗎?明燕,你動作可真快啊。”
明揚就這樣在李明燕家外面待了不知道多久,他想過很多次,直接進去小區里,進到李明燕的家里,去質問李明燕,但最后還是沒有鼓起勇氣去那么做。他現在又有什么資格和理由去這樣做呢?
畢竟兩人已經分手,李明燕與別人如何,也都和他無關。
隨著街邊的路燈次第亮起,明揚重重地在車門上捶了一下后,啟動了車子,不甘地駛離了李明燕所住的小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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