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彥陽駕車駛入繞城公路的時候,后面一輛銀色老舊的小轎車緩緩跟了上來,與彥陽保持約一百米距離,銀色小轎車車窗開啟,從里面彈出來一個煙頭,隨后門窗再度關上。
這時坐在車內副駕駛的西洲男人手指摩挲著對講機開關,沉聲開口:“阿爾法已跟上目標車輛。”
隨后便放下了對講機,盯著前面彥陽駕駛的汽車,狠狠地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煙后,吐槽著說道:“又不行動,又讓我們跟著,不知道圖什么?就剛剛那個路口,多好的行動位置,周圍架上認知排斥場設備,然后路直接一封,多調點人手來,這活不就結了嗎?”
駕車人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微凸,冷嗤一聲:“你想死就和別人組隊去吧,真不知道你哪來的自信。”
副駕駛的西洲男人剛想反駁,駕車的人又繼續說道:“鹽俞市被他們李家的人護成了鐵板一塊,咱們這次來執行任務的團隊,全部是普通人,一個異能者都進不來,連武器裝備都帶不進來,你拿什么打。”
“可是——”另一人剛想反駁,就被駕車人厲聲打斷:“你看看咱們這破車!租來的鐵皮疙瘩,連監控都得靠最原始的手段——自己開車跟著!”
他指了指扔在副駕的對講機,語氣帶著嘲諷:“通訊就靠這破玩意兒,你還想動手?”
駕車人猛打方向盤避開一輛貨車,繼續低吼:“先不說鹽俞市的快速反應部隊5分鐘就能殺到,就看前面車里那兩人,是我們能碰的嗎?”
“你看資料了嗎?”他突然扭頭,眼里滿是警告,“之前女伯爵帶來的小隊什么下場?最低都是c級異能者,結果呢?”
“再看看那小子在來世島的記錄……”駕車人頓了頓,聲音壓低,“你想找死別帶上我,我還想多活幾天。”
副駕駛的男人語塞,不再講話,低頭調試設備,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動。
與此同時,彥陽的戰術目鏡突然亮起,彈出了張俊輝的來電。
彥陽隨即接通了電話,張俊輝的聲音傳來:“回市里了呀,回來有什么事嗎?你明天不是還有一場訓練考試嗎?”
彥陽聞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我來市里了?我沒跟你說呀。”
張俊輝坐在畫架前,指尖劃過畫稿。最上面是張素描,臨摹自泛黃照片上的劉硯婆婆,是他今日最滿意的作品。
滿意地欣賞著畫像的同時,開口說道:“你忘記你開的我家的車了嗎?車上裝有定位系統,你剛一進市區,我就收到提醒了,只是剛剛在畫畫,沒空看,怎么?聚聚嗎?”
“好呀。”彥陽應道,隨后瞟了眼后座,這是輛五座車,后面還空了三個座位,小蘭一個,張俊輝身寬體胖的占兩個,剛剛好,于是說道:“那我來你家接你吧,剛好有你的位置。”
聽到這話的張俊輝意識到彥陽不是獨自一人,便開口問道:“你車上都有誰?”
彥陽并沒有對張俊輝有什么隱瞞,隨即答道:“邵晴,就是小蘭二姐,”彥陽補充道,“這不是執行完任務回來了嗎?我準備帶上她,然后去學校接上小蘭,一起去游樂園玩。”
“啊,邵晴妹妹?還有彩蘭同學一起?”張俊輝語氣有些奇怪。
彥陽不解問道:“怎么了?有什么問題嗎?”
原本房間里,準備起身換衣服的張俊輝此刻又坐回到了自己的椅子上,喃喃道:“那我還是不來了。”
“有什么問題嗎?”彥陽繼續問道。
張俊輝想了下,回答道:“要是單獨和邵晴妹妹,或者是彩蘭同學,都還好,但她倆都在的話,還是算了吧。”
張俊輝揉著太陽穴,沒有等彥陽繼續詢問,語氣無奈地主動解釋道:“之前你還沒有回家的時候,我不是去你家拜訪過嗎?那會小蘭剛修改了記憶,然后邵晴妹妹也在,每次說話都得像走鋼絲,還得跟邵晴演老友記,累得我腦細胞都死光了。算了,你們玩得開心。”
張俊輝說罷便掛斷電話。
彥陽無奈的搖了搖頭,既然張俊輝不愿意來,他也不勉強,隨便他吧。
這時候旁邊的邵晴開口問道:“誰的電話?”
彥陽回答道:“我朋友,張俊輝,你見過的。”
“哦,那個胖子呀。”邵晴點了點頭,腦海里出現了張俊輝的身影。
彥陽解釋道:“剛剛還說讓他一起來玩的,結果他一聽到你和小蘭都會在,就不愿意來了,覺得演戲麻煩,傷腦筋。”
聽到這話的邵晴認同的點了點頭:“他倒是聰明。”
因為張俊輝不愿意來,所以彥陽也不用繞道去接張俊輝了。
車子穿過老城區街道,彥陽看著導航提示還有500米到達市一中。
一分鐘后,彥陽駕車停在了校門口的車位上。
后面跟著的那輛銀色小車在見到彥陽的車停下后,并沒有停下,而是繼續正常行駛,駛過了市一中,副駕駛的人打開了對講機,說道:“目標已抵達3號點,阿爾法收隊回‘巢’。”
副駕駛的人說完之后,對講機里傳來聲音:“母巢明白,下面由貝塔跟進。”
銀色轎車駛過市一中時,彥陽恰好從后視鏡瞥見車內人影,正好看到了里面的兩個西洲男人,喃喃道:“西洲人?”
鹽俞市難得見到西洲面孔,十二月的風卷著落葉掠過路面,午后的陽光雖暖卻不灼人,透過車窗恰好映出那輛銀色轎車里兩人的輪廓,所以彥陽不由得對著銀色小車多看了兩眼。
但彥陽也沒有多想,因為隨后就看到了穿著白色衛衣,扎著馬尾辮的小蘭拎著兩個牛皮紙袋,蹦蹦跳跳地往這邊小跑過來。
后座車門被拉開,小蘭坐了上來,小蘭上來之后,弓著身子,擠到前排,熱情地親了邵晴一口,隨后對邵晴說道:“二姐,你去外地調研辛苦了吧。”
隨后又看向彥陽,問道:“哥,你和姐姐的助農項目怎么樣了?”
因為現在的小蘭對異能者的世界全然不知,三人便編織了一套謊:
他們告訴小蘭,之前在鹽俞鎮是跟著邵紅回去開展助農項目——幫村民改良作物品種、搭建電商銷售渠道,忙得腳不沾地。
至于邵晴最近的“外勤”,則被說成是去外地調研先進的農業技術,比如隔壁市的大棚種植經驗或山區的特色養殖模式。
這套說辭既掩蓋了異能者行動的真相,又用“脫貧致富”的善意包裝,讓小蘭毫無懷疑地接受了他們的“忙碌”。
聽到小蘭的關心,邵晴一下子就跟被打開了話匣子一樣:“可辛苦了呢,你可不知道,我在外面遇到了一個可討厭的人呢……”
隨后邵晴將紈绔子的荒唐行為替換成農田見聞,把“喝酒泡妞”說成“在田埂撒酒瘋”,“打架罵人”變成“跟人爭秧苗”,末了還添一句:“真是個攪亂農田的混蛋!”
小蘭聽過之后,也忘記剛剛自己詢問助農項目的事,省得彥陽費腦筋編故事了。
“就該讓他去拔一整天雜草!”小蘭握著拳頭,跟著邵晴一起吐槽那個“把農田搞得一團糟的混蛋”。
彥陽在旁邊聽得一臉無奈,沒想到邵晴也是蠻會編的嘛。
這時彥陽注意到小蘭拿著的兩個紙袋,她由于聽得太專心了,袋子還拎在手里,都沒有放下,彥陽開口問道:“小蘭,你手里拿著的是什么?”
小蘭聽到這話,立刻反應了過來,立馬把袋子放到了扶手箱上,彥陽這個時候看清了袋子里的東西,是飲料。
小蘭從里面先取出來一杯奶茶遞給邵晴,開口說道:“這是二姐最喜歡的香芋味奶茶,半糖,熱的。”
聽到這話的彥陽有些疑惑:記憶里,小時候邵晴不是最不喜歡芋子的嗎,還記得有次,姐姐做了芋子粥,可好喝了,他都喝了兩大碗,但邵晴就是不喝,被姐姐追著跑遍了整個云靄塢,怎么回事,現在改口味了,喜歡吃芋子了?
彥陽隨即轉頭,看到了邵晴臉上那不自然的表情,她努力掩蓋自己對芋子的討厭和嫌棄,表現出一副開心的樣子。
彥陽反應過來,邵晴還是沒改口味,仍然是那個不喜歡吃芋子的邵晴,這恐怕又是小蘭記憶錯誤的表現了。
看著邵晴沒有接過小蘭遞來的香芋味奶茶,彥陽眼底閃過狡黠,一把奪過奶茶,利落地插好吸管,不由分說塞到邵晴手中,嘴角揚起壞笑:“快嘗嘗,這可是小蘭專門給你買的。”
然后眼神饒有興致的盯著邵晴嘴角僵硬的弧度,準備看她喝下,彥陽看到邵晴的眼底飛快閃過一絲厭惡,卻強扯出笑臉,對著小蘭硬擠出了一絲笑容后,指尖不自覺地摩挲著奶茶杯壁。
她含著吸管,舌尖剛觸到香芋味就微微發顫,強迫自己抿了一小口,喉頭不易察覺地滾動了一下,香芋的味道瞬間充斥了她的口腔,差點沒讓她吐出來,但嘴上還得對著小蘭說:“小蘭你這買的奶茶可真好喝,我太喜歡了。”
隨即惡狠狠的瞪了彥陽一眼。
小蘭看著邵晴喝了奶茶,也很高興,隨后又從袋子里拿出來一杯,遞給了彥陽,說道:“這是買給哥的綠茶。”
彥陽接過綠茶后,看向小蘭:“你給自己買了嗎?”
小蘭點點頭:“買了呢,我的是檸檬水,我喜歡喝這個。”
彥陽見此也就沒說什么了,隨即拿著綠茶,把吸管插了進去,正準備喝,就看到了邵晴盯著手里香芋味奶茶一臉惆悵的樣子。
隨后彥陽看了下自己手里的綠茶,故意咂了下舌,然后指著邵晴手里的奶茶,說道:“這香芋味奶茶看著很好喝的樣子,小晴,你給我嘗嘗呢?”
邵晴聞如蒙大赦,立刻把手里的香芋味奶茶塞給彥陽,隨后從他手中拿過綠茶,開口道:“你喜歡的話,那我們就換著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