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建筑里之后,首先出現在彥陽面前的就是擺在廳中的兩排長桌以及中間的熄滅的火堆,整個屋子被收拾得干干凈凈也很整潔,不過彥陽發現這房子很是奇怪,和他見過的房子都不一樣,是一種狹長的結構設計,主要占據廳內空間的就是這兩排豎直擺放的長桌了。
長桌的盡頭有幾步臺階抬高了地勢,而在臺階之上擺放著一把形制古樸的高背木椅,彥陽想象著坐在木椅上:屋內的一切都將一覽無遺盡收于眼底。
高背木椅的后面有一扇門開著,門上掛著門簾一般的東西做遮擋,看不到里面那間屋子的情況,只有微弱的燈光通過門簾的縫隙透了出來。
這時從房子右邊的門外走進來幾個端著盆或者籃子的女人,她們也沒有看剛剛走進來的奧伊菲和彥陽,目不斜視的直接端著東西就往那扇被門簾遮掩著的屋子里走去。
“這是宙斯大人的長屋,走吧,宙斯大人就在里面。”奧伊菲說完之后,帶著彥陽就往里走。
走過長桌,踏上階梯,來到內室的門口,奧伊菲掀開門簾,頓時一股充斥著草藥味道的霧氣撲面而來,屋子里也充滿了氤氳的水霧,兩人沒有在門口停留,奧伊菲和彥陽一先一后的走了進去。
跟著奧伊菲一起走進去彥陽一下被水霧遮擋了視線,也看不清周圍都有什么,只能是跟著奧伊菲繼續往里走,很快來到了房間的中心位置。
彥陽看到面前擺著一個很大的木質浴桶,剛剛進來的那些女人正在把盆子里或者籃子里的東西往浴桶里倒。
坐在浴桶里面,閉眼露出享受表情的就是z。
奧伊菲走上前來到z的旁邊,俯下身體低聲道:“宙斯大人,他來了。”
聽到奧伊菲的話,z睜開了眼睛看向彥陽,他也沒有露出任何意外的神色:“來了啊,來,走近點。”
隨后z又看向周圍的女人,對她們說道:“好了,你們都先出去吧。”
聽到這話,周圍的女人們在完成自己的工作后也都離開了房間,奧伊菲也同樣往外走,路過彥陽身邊的時候開口說道:“謝謝你剛剛給我說的這些話,我會好好想想的。”
奧伊菲說完之后也走出了房間,此刻房間里就只剩下了z和彥陽兩人。
也許是因為人少了的緣故,或許是彥陽適應了屋里的霧氣了,此刻他也能看清房間里的樣子了。
彥陽發現這應該就是宙斯的生活的房間吧,除了屋子中間的這個浴桶以外,不遠處的角落里用動物皮毛鋪在地上做了一個原生態的床鋪,還有一些木質的桌椅家具,彥陽也沒有表現得很客氣,直接從旁邊拿起一把椅子擺到了浴桶旁邊,挨著浴桶旁邊坐了下來。
彥陽剛一坐下,z就開口說道:“你對奧伊菲說什么了,看她樣子一點都不敵視你了,我可警告你,奧伊菲心思單純的很,你可不能騙她,要是知道你欺負她,我可饒不了你的,而且你知道她母親是誰嗎?她母親的手段你絕對不想嘗試的。”
聽到z這警告的話語,看到z臉上那跟老父親擔心閨女被毛頭小子拐跑的表情,彥陽心里很是無奈,臉上故作失望的說道:“唉,看來我在宙斯大人的眼里,形象就這么不堪哦。”
z看到彥陽這樣子,剛剛那擔憂的神色一下子蕩然無存,直接是被彥陽的樣子逗笑了:“我之前怎么沒發現你這小子也挺能裝怪的。”
說完之后,z繼續說道:“我認真的,奧伊菲這孩子心思很單純,沒有經歷過什么人情事故,是和她說話也要注意點,可能一些在你眼里覺得很普通的話,對她而的意義是不同的,明白嗎?”
“明白明白。”彥陽敷衍的點了點頭,隨后繼續道:“我在內島上可是見過艾絲琳的手段的,我可不想變成供養植物長大的養料,放心吧。”
z聽到彥陽后面補充里提到艾絲琳,他滿意的點了下頭:“看來你知道奧伊菲的母親是艾絲琳了,那你心里就有數了。”
“是啊,奧伊菲自己跟我說了她母親的,不過你這么關心她,跟她老爹一樣的,她的父親難道就是……”彥陽心里有了一個猜測,但最后并沒有說出來,話音一直拖在‘是’這個字上,等著z的表態。
z搖了搖頭:“別亂猜了,雖然奧伊菲對我來說如同親生女兒一樣,但奧伊菲的父親并不是我。”
聽到z的解釋:奧伊菲的父親不是他。但z好像也不打算具體告訴自己奧伊菲的父親是誰,不過彥陽沒有繼續追問下去,對奧伊菲的父親他也不是那么感興趣,只是有點小八卦而已。
z繼續說道:“你剛剛跟奧伊菲說了什么?你還沒回答。”
彥陽坐在浴桶旁邊,手無聊的在浴桶上扣著木頭縫隙:“也沒什么吧,就是知道了她不怎么接觸外人之后,我給了她一些建議,告訴她試著去接觸別人。”
聽到彥陽的回答后,z臉上露出了一絲擔憂的神色,看到z臉上的樣子,彥陽知道這家伙又有了那種老父親擔心自己閨女受傷害的心態了,于是趕在z開口前搶先說道:“她也不能永遠生活在你的庇護之下,總還是要接觸別人的吧,我給她的建議是讓她從學院的學生開始,畢竟學生這個群體整體還是單純一點吧。”
“可是……”z還是很不放心,剛說出一個:可是;就被彥陽打斷了:“別那么多可是了,放心吧,我也給奧伊菲說了的,要對別人有警惕心理,也要多來問你或者艾絲琳,又或者獸語者這些她信任的人。”
z聽到彥陽說完之后,沒有再說什么,但臉上的擔憂之色還是沒有減少。
彥陽繼續說道:“我原本是想建議她先和林子里的德魯伊們交流的,畢竟這都是生活在一起的人,德魯伊肯定不會傷害她,但好像她不愿意和德魯伊們交流,我不知道為什么,但我也沒有問她。”
而對于彥陽的疑問,z是知道原因的,稍微思考之后,z開口說道:“你知道德魯伊到底是什么嗎?”
彥陽想了下,自己聽過這個詞,也在很多影視劇作品和游戲里了解過一些,但要說“知道”?彥陽覺得自己還是算不上“知道”的,于是搖了搖頭。
看到彥陽搖頭,z也并沒有意外,稍微整理思緒后,z開口道:“由于各種原因,英靈殿之耀的覆滅等等,遺失了太多的文字資料,很多事情已經不可考證了,我簡單說下吧。”
“嗯。”彥陽坐好,乖乖的聽z講述。
z靠在浴桶邊緣,看著房頂上的橫梁,緩緩的開口道:“德魯伊的歷史非常的久遠,久遠到早在異能者出現之前,就有德魯伊的存在了,他們最早出現在西洲的北部,在當地部落里承擔著非常重要的責任:祭祀、醫生、老師、法官、先知等等,地位僅次于部落諸王或聚落族長,那時的德魯伊信仰著生死輪回以及靈魂,和現在林子里的德魯伊是完全不同的。”
z說到這里的時候,停頓住了,沒有繼續述說,彥陽見狀開口說道:“之后因為異能者的出現,所以德魯伊們也開始了改變對吧,來西洲的這一個月時間里,無聊的時候我看過一些資料,很多的早期宗教信仰都因為異能者的出現而發生了改變。”
z滿意的點點頭,繼續說道:“是的,異能者的出現,改變了很多人類早期信仰,德魯伊也不例外。但也不單單是異能者的原因,人類的社會結構以及文化融合等等也在不斷的改變著一切,德魯伊也不再掌握那么多的權力和責任。醫生、老師、法官等責任被專門的職業所取代,而部落里的先知則是被擁有時間能力的異能者所取代,在新的社會結構里,祭祀也并不重要了,德魯伊漸漸的開始沒落,他們開始尋找自己的新道路。”
“那這條新道路是什么呢?”彥陽問道。
“自然。”z開口回答道,隨后進一步的解釋說道:“在經歷過沒落后,新的德魯伊們融合了生死輪回和靈魂的信仰概念,誕生了他們新的永恒追求,那就是‘自然’,新的德魯伊主張與大自然和睦相處,不管是人,還是動物,又或者植物,都是這個大自然的一部分。”
聽到z的解釋后,彥陽沒有說話,z見狀繼續開口道:“不知道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第一個擁有變形能力的異能者加入了德魯伊的群體,因為他的變形能力,他可以化身為動物和植物,同時他自己又是人,經過這種三位一體融合的體驗,他更加能夠理解德魯伊對于自然的信仰,而德魯伊的這種自然信仰又讓他對變形能力的掌握更加深刻,信仰與力量相輔相成,漸漸的,德魯伊這個群體,越來越多的變形者加入其中。”
聽到這里,彥陽才開口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z你也是變形者吧,但你應該不是德魯伊吧。”
z又點了點頭:“是的,我也是變形者,但我并不屬于德魯伊。也不是所有變形者都會加入德魯伊,我現在之所以留在這里,其實也是我的一種贖罪,因為我當年的狂妄行為,導致了英靈殿之耀跟著我一起被毀滅,當時幾乎所有的成年德魯伊都戰死,而活下來的德魯伊里面,很多人都沒有掌握變形能力,也沒有人能夠教導他們,所以我這個非德魯伊的變形者就留了下來,負責教導一代又一代的年輕德魯伊變形能力。”
聽著z說完,彥陽也是明白了德魯伊的來歷和z在北極星組織里的作用了。
但剛剛的問題,z還是沒有解答,于是彥陽問道:“可奧伊菲和德魯伊的關系為什么會現在這樣呢?”
z也不打算再解釋其他背景了,德魯伊的背景已經給彥陽說清楚,那么也能直接解釋奧伊菲的事了,于是回答道:“其實德魯伊都是天性純和的群體,他們也很愿意與奧伊菲一起,是奧伊菲不愿意和德魯伊們一起生活和交流,原因也很簡單,作為當世最強德魯伊——花語者女士的女兒,奧伊菲她卻沒有覺醒變形能力,無法成為一個德魯伊,這成為了她心里的一根刺,讓她有了一種自卑的心態,不愿意去面對其他的德魯伊。”
聽到這里的彥陽有些不理解了:“據我所知,除了少數的異能外,大部分異能都是不保證一定遺傳的吧,奧伊菲沒有遺傳艾絲琳的變形能力應該不奇怪吧,怎么她會這樣?”
z回答道:“變形能力雖然不具備遺傳效果,但對于這種大規模同樣能力的群體里面,由于基因的影響,出現遺傳異能的情況還是比較多見的,越是強大的異能者,越有可能把能力遺傳給后代。再加上奧伊菲的父母以及祖輩,都無一例外是變形者,就奧伊菲一個人特殊,花語者女士又是德魯伊們的領袖,奧伊菲曾被寄予厚望,希望她能夠成為比花語者女士更加強大的德魯伊,能夠接替花語者女士領導德魯伊繼續發展,可是在萬眾期盼中出生的奧伊菲卻不是變形者,自然…”
z說到這里的時候,搖了搖頭,沒有繼續說完,而聽了剛剛的話,彥陽也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也不需要z繼續說下去了:“嗯,我明白了。”
彥陽思考了奧伊菲的事后,繼續說道:“這樣的話,那我覺得我勸她多去接觸外面的人是對她來說非常正確的選擇。”
“你是怎么想的,說說。”z轉頭看向彥陽,眼神里透露著嚴肅認真的態度。
彥陽歪著腦袋整理好語后說道:“既然奧伊菲不是變形者,那么她就沒辦法走自己母親這條路——成長為一個強大的德魯伊,并去領導所有德魯伊。所以她不能一直待在林地生活,對她也沒好處,反而是阻礙了她的未來,沒人知道她未來會如何,而她需要做的就是走出去,去認識更多的人,去見識更多的事,最好是像艾米莉一樣,去外面執行任務,去歷練,從而找到屬于她自己的未來。”
聽完彥陽說的話,z沉默的轉過了頭,低頭看著浸泡著自己身體的藥液,沉默好久才緩緩開口說道:“彥,你說得是對的,我和花語者女士之前想錯了,用你們東洲的古話來說:關心則亂,當局者迷。我們也是過度的保護這孩子,現在我明白接下來要怎么去做了。”
“主要還是讓她自己多去接觸,讓她自己去尋找未來吧,你們也別太多干涉了,你們這些做長輩的要是天天叨逼叨叨逼叨,我們年輕人會很煩的。”彥陽打了個哈欠,喃喃的說道。
隨后不想再繼續討論奧伊菲了,感覺這個話題都把他給聊老了,好像自己跟z是同輩人一樣,在聊子女的成長和培養了,可他才18歲呢!于是想著把話題岔到其他方面去,看向泡在浴桶里的z,開口說道:“你這是藥浴吧,你怎么還需要泡這個,你在島上受傷了嗎?”
z也明白彥陽的意思了,就沒有繼續和彥陽聊奧伊菲了,聽到彥陽對自己的藥浴有疑問,z微微笑了下后開口說道:“我沒在島上受傷,至于這個藥浴,那不得不提你家的那位長輩了。”
“我家的長輩?”彥陽在心里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