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秀英被他吼得縮了縮脖子,低著頭,不敢再反駁。
她難道沒想過嗎?之前就去找過幾次。
就算去找了,人家都說了斷親了他們管不了。
她小聲的說了一句:“可是,斷親了啊,張翠芬還說是你主動斷的。”
現在回想起來,她也是有點怨自家男人暴脾氣的,當初為什么那么沖動主動提出斷親。
還被這么多人都看到做了證。
當初要是于淼淼主動提的,她現在去撒潑打滾或許都還有挽回的余地。
而且,現在斷親那可就是真斷了,還有各方的證明,她就算想拿親情拿捏于淼淼也沒辦法。
吳秀英聞低著頭,聲音帶著壓抑的委屈繼續:
“我早就去問過了,人家說當初我們已經跟淼淼斷了親。
我們是我們,她是她,她沒有任何義務管咱們的死活。”
說完,她抬起頭看向自家男人:“還有你,你最近這大半年的工資怎么越來越低?
咱們家還完之前的債,連飯都快吃不起了.
我這還懷著孕呢,每天連頓飽飯都吃不上,你到底有沒有想過這個家?”
于正華被問得眼神躲閃,不敢直視吳秀英的眼睛,卻依舊理不直氣也壯地梗著脖子說:
“這是單位的安排,效益不好就降工資,我能有什么辦法?
沒錢花你不會跟其他家的婆娘學學,去街道領點糊火柴盒的活回來做啊?
以前那個死丫頭,就靠糊火柴盒都能掙夠全家的菜錢,你怎么就不行呢?
我看就是我以前對你太好了,才慣得你好吃懶做,啥也不會!”
吳秀英聽到于正華這么說氣得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話。
她怎么沒試過糊火柴盒?于正華經常因為工作不回家的時候,她就糊過。
那些火柴盒又小又費眼睛,她懷著孕熬到半夜,也掙不了幾個錢,可于正華從來都看不到她的辛苦。
于正華的聲音又大又沖,家屬院隔音又不好。
整個家屬院都能聽得一清二楚,住在隔壁的張翠芬一家自然也聽到了。
她男人放下手里的筷子,皺著眉說:“下次咱還是躲著點吃這些好東西吧。
等他們一家不在家的時候再做,指定是又聞著咱家的肉味,心里不平衡上火了。”
張翠芬夾起一塊熏鴨,吃得滿嘴流油,笑著說道:“該!憑啥要躲著吃?
咱就是要光明正大地吃,讓他們清清楚楚地知道,淼淼那丫頭是個懂得感恩的好孩子。
這么懂事的丫頭,本該是他們家的福氣,結果呢?
他們自己不珍惜,現在只能眼睜睜看著,看得著卻吃不著,這都是他們自找的!”
張翠芬的男人摸了摸下巴,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你給那丫頭寄東西的時候,一定要記得順帶寄些錢票過去。
她寄的這些東西也不知道是費了多大勁,你信里也別忘了讓她少寄點,自己給留著多補補身體。
她寄來的這些東西,可都是供銷社里搶都搶不到的好東西,說到底還是咱占便宜了。”
張翠芬用筷子插著啃得干干凈凈的熏鴨骨頭,抽空說道:“放心吧,該寄的都寄了。
我每個月發的福利,都會特意分出來一部分,單獨給她寄過去。
淼淼這孩子不容易,在鄉下受苦,咱能幫襯一點是一點。
信里也說了,淼淼這丫頭說這些東西她們大隊好弄得很,叫我們別擔心她。”
張翠芬一家吃得心滿意足,歡聲笑語不斷。
而于正華則在自家屋里,坐在廢品站里淘來的椅子上氣得臉紅脖子粗,胸口還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吳秀英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淚眼婆娑地小聲叨叨著自己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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