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大隊長是真切嘗到了肥料和機器的甜頭,這才敢一口氣拓這么多地。
不過這次拉回來的機器里,噴灌車和農用抽水泵正好能派上用場,往后施肥灌溉倒能省不少人力。
三人就著昏黃的油燈吃過晚飯后,各自搬了條長板凳坐在院壩里歇腳。
秋收帶來的渾身酸痛,被熱飯熱菜熨帖得舒舒服服。
連晚風里都飄著谷物成熟的醇厚香氣,混著灶膛里未散盡的煙火氣,格外讓人安心。
天色漸漸暗透,遠處傳來幾聲雞鳴狗吠,反倒襯得院子里愈發安靜。
李香草望著天邊最后一抹橘紅色的晚霞漸漸融進暮色,幽幽地嘆了口氣:
“我估摸著,今年冬天怕是歇不下來了。”
于淼淼正用樹枝在泥地上畫著,聞抬頭:“怎么說?東北的冬天那么冷,按說冬天都該貓冬啊,能有什么活兒可干?”
她看的那些小說里都寫著,東北只用上半年工,冬天就能在家貓冬休息,怎么還要忙活?
“聽隊里的嬸子們私下念叨,”李香草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板凳邊緣的木紋
“擴種了這么大面積的地,灌溉始終是個費力氣的事。
前幾天見大隊長蹲在地頭撥著算盤,嘴里念念有詞,他們都說,冬天大隊長指不定要組織人修灌溉渠呢。”
“修渠可是實打實的力氣活兒,”陳歡裹了裹身上的薄外套,打了個寒顫
“北風跟刀子似的刮臉,凍土硬得跟石頭一樣,就咱們這點力氣,應該用不上咱們吧?”
于淼淼聞笑了,手里的樹枝在地上輕輕敲了敲,畫出一道彎彎的弧線:“你們別擔心,根本不用這么費勁。”
她弄回來的機器里,正好有專門挖溝渠的設備,等機器開回來,說不定幾天工夫就能把灌溉渠挖好。
李香草和陳歡同時轉頭看她,眼里滿是好奇:“這話怎么說?”
還沒等于淼淼開口細說,院外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劉麗麗那穿透力極強的大嗓門:
“后院的都出來!大隊長拉了些新農機回來,讓大伙兒去曬谷場開會呢!”
李香草和陳歡對視一眼,又齊刷刷地看向于淼淼,眼里的好奇瞬間變成了驚訝——
她們倆心里同時冒出個念頭:這些機器指定是于淼淼弄回來的。
于淼淼無奈地攤攤手,笑著說:“我剛準備細說呢——
其實是又弄了不少農機回來,真要挖溝渠,根本不用人力費勁去挖。”
李香草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最后才憋出一句:
“這些……這些又是你弄回來的吧?”
在她看來,大隊長可沒這能耐,真要是有的話,早幾年就該弄回來了。
陳歡也跟著點頭,語氣里帶著難以置信:
“農機多金貴啊,咱們大隊這接二連三添置機器的架勢,都快趕上國營農場了。”
于淼淼剛要解釋兩句,劉麗麗的催促聲又在外面響起,三人只好跟著涌動的人潮往曬谷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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