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淼淼拎著那罐沉甸甸的橘子罐頭站在桂花嬸家門口時,午后的陽光正透過院墻在地上撒下斑駁的光影。
她指尖剛要觸到那扇褪了色的木門,“吱呀——”一聲輕響,院門已從里面拉開。
桂花嬸拎著個竹編籃子正要出門,籃沿還露著幾把鮮嫩的菜,看見于淼淼,眼角的笑紋立刻堆了起來:
“淼淼來了啊,快進來坐,正好嬸剛摘了新下來的菜,正想給你送去呢。”
說著就不由分說地往院里拉她。
于淼淼順勢進了院,目光掃過墻角曬著的干辣椒和菌菇串,笑著揚了揚手里的罐頭:
“嬸,我也沒別的事,給您送罐橘子罐頭甜甜嘴。”
桂花嬸瞅著那印著大紅橘子圖案的玻璃罐,連忙往回推:
“哎呦,這金貴東西你快拿回去!你一個城里來的姑娘,在咱這鄉下過日子本就不容易,嬸哪能要你的東西?”
于淼淼卻趁她說話的空當,把罐頭往她懷里一塞。
桂花嬸嚇得趕緊用胳膊圈住,生怕這滑溜溜的玻璃罐摔在地上,嘴里還在念叨:“你這孩子……”
“嬸,”于淼淼故意板起臉,眼睛瞪得溜圓,“您中午給我送的那半只雞,還有之前經常給我送的好吃的,不也金貴著嗎?
您要是不收這罐頭,往后您再給我送東西,我可學著您的樣往外推了啊!”
桂花嬸被她這較真的模樣逗得直樂,用圍裙擦了擦手,無奈地抱著罐頭:
“你這丫頭,年紀不大嘴皮子倒利索,還學會拿話堵人了。”
她也正了神色,“行,嬸收下!但說好了,往后我給你送啥,你可不許真的往外推啊。”
其實不光桂花嬸,就連她男人沈衛國,如今家里做了點像樣的吃食,總忘不了念叨一句“給淼淼送點去”。
沈衛國是打心眼兒里感激這姑娘——
上河大隊來的知青不少,可沒哪個像于淼淼這樣,來了沒多久就帶著大家搞機器、種果林。
就連在縣城上班,心里也裝著社員們,聽到人家缺點東西,硬是出主意拉來那么大筆訂單。
就說今天,大隊里的社員們個個眉開眼笑,人口少人家的賺了十幾塊,人口多的人家足足揣回二三十塊。
哪個不是嘴里直夸于淼淼是個好的。
他們老兩口也賺了十幾塊。
家里能收這些東西,多半是桂花嬸的功勞——
沈衛國整天忙著大隊的事,地里的活計也不輕松,那些攢下來的雞蛋、菌菇,都是老婆子起早貪黑攢下的。
他們家倒是沒拿肉去換錢,自從小兒子去部隊后,其他幾個兒子別說上山打獵,就連地里的活都懶得伸手。
分家時還想分走老婆子囤的干貨,沈衛國當時一點沒松口。
這回他們啥也沒存下,自然沒賺到錢。
老兩口賺了那十幾塊,沈衛國高興得讓桂花嬸殺了只正下蛋的母雞,用陶罐燉得軟爛,特意給于淼淼端去半只。
于淼淼從桂花嬸家回來,剛走進知青院的后院,就見李香草和陳歡背著背簍往外走。
兩人臉上的笑意像沾了蜜,腳步都帶著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