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下,一千二百三十六名難民,放眼望去全是老弱病殘。
城門上,衣冠整齊的楓葉城城主江云海,神情冷漠。
江皓天還沒反應過來,他感覺身體變得輕盈,原來是被江云海的本命御獸雷云大鵬王的羽翼,帶到了城墻之上。
江皓天站穩后,身邊就是江云海。
他側目望著毫無憐憫之心的父親,低聲勸說:“裴星夜剛才說的沒錯,按照炎夏律法,我們沒有資格拒接難民進城啊!”
“江皓天,那你知不知道,按照炎夏律法,我上一次申請的緊急資源補給,已經拖延六個月沒有送達楓葉城了。”
“父親……”
江皓天一直在饕餮學院進修。
他是饕餮學院三年級生中的翹楚,他把全部的心思,都用在修煉上。
但這一刻,他終于看清楚了父親鬢角泛起的斑白,以及歲月和風沙在這個男人身上留下的疤痕!
原來,這個被他視為頂天立地的父親,早已不知不覺蒼老……
楓葉城的處境,看起來比附近所有城池都要好得多。
但實際上,城內的資源,也面臨著枯竭的危機!
江皓天閉嘴了,他沒有資格干涉父親的決定。
城門下,裴星夜嘗試再次游說江云海。
“江城主,難民數量是一千二百三十六,他們每日的伙食和醫療,確實是一筆巨大的負擔。”
“但可否……先讓老人和小孩進城?”
“其他青壯年,我另想辦法!”
江云海不由高看裴星夜一眼,他陷入回憶,感慨道:“裴大人,在你的眼神里,我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但以我這些年鎮守邊關的經歷……抱歉,我不會打開城門。”
一門之隔,江云海看似殘忍,無視上千名難民的求助。
但他的背影,對于楓葉城內的百姓來說,就是一堵厚厚的盾牌。
“你這樣做,就不怕國主……”
“裴大人,我說過了,這里是炎夏邊境,不是炎夏皇城。”
江云海欣賞裴星夜的品格,于是他忍不住吐露心聲。
“裴大人,你若是站在龍魂殿內,你是國主身邊的紅人,你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哪怕你身上充滿了爭議,不知道多少臣子彈劾你,國主都會力保你。”
“但你此刻,站在炎夏邊境的戰亂之地。”
“這里,沒有什么裴大人。”
“這里,眾生平等!”
一句“眾生平等”,道出了邊境戰亂之地的生存法則。
江云海只能顧得上楓葉城的百姓,他顧不得暮光城的難民。
裴星夜痛心疾首道:“江城主,你今日的所作所為,如果被國主知道……”
“國主?”
“哈哈哈!”
“國主現在在哪?”
“國主所處的戰場,或許有三個、四個、五個……魔王!甚至還要對付極性大魔王!”
“國主的處境,只會比我們任何一個人更糟糕!”
“她顧不上我們這些邊陲之地!”
“我從未迷失信仰,我從未背叛國主。”
“但戰場就是戰場!邊境就是邊境!我江云海只求對得起從楓葉城的百姓!”
裴星夜沉默了。
這一刻,他胸腔里涌起的憤怒,并不是針對江云海。
他知道,江云海在楓葉城的百姓眼里,是一個偉大的英雄!
如果江云海打開城門,暮光城每一個難民所消耗的食物,其實都是從楓葉城百姓嘴里搶來的……
正如江云海所說,他只求對得起楓葉城的百姓。
看著裴星夜落寞的眼神,江云海仿佛看到了年輕的自己。
年輕的時候,他何嘗不是一腔熱血,想要守護整個炎夏,想要救助每一個需要幫助的炎夏子民。
但現實是殘酷的,一個人的能量也是有限的。
“裴大人,城門可以開,你們這些象征著炎夏未來的學生們,可以進來。”
“但那些毫無價值的難民,不能進!”
這是江云海妥協的極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