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鏈開始緩緩地、不容抗拒地向后收縮。他就像一條被釣上岸的魚,被拖拽著,一點點地滑過冰冷的地板,遠離那扇永遠無法觸及的后門,滑向那四個等待著他的地獄修道士,滑向那個正對他露出詭異微笑的“深喉”。
他被拖拽著,經過了癱軟在地、已經徹底失去反應、只是睜大眼睛無聲流-->>淚的陶德身邊。絕望中,特拉弗斯看到了陶德,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他再也顧不上面子和尊嚴,用帶著哭腔的、破碎的聲音哀求道:
“救……救救我!求你了!陶德!看在……看在加隆的份上!救我!我知道錯了!救我啊!!!”
然而,陶德對他的求救充耳不聞。他的瞳孔渙散,身體如同篩糠般抖動,口水混合著淚水從嘴角流下,顯然已經被眼前這超越理解的恐怖徹底摧毀了心智。他連自己都救不了,又如何能救他?
特拉弗斯被繼續拖拽,經過了“嘆深喉”。她依舊微笑著,一只慘白的手緩緩抬起,對著被拖行的他,做出了一個輕柔的、仿佛邀請他共舞般的招手動作。那動作優雅而褻瀆,充滿了令人作嘔的戲謔。
最終,鎖鏈的拖拽停止了。特拉弗斯被懸掛在剩余四名修道士面前不遠處,如同一個獻祭給邪神的祭品。鮮血順著他的四肢和身體流淌下來,在腳下匯聚成一灘粘稠的、不斷擴大的暗紅色水洼。
被改造的亨利——或許現在應該稱他為“魔杖修道士”——緩緩地走到了他的正面。他肩膀上那兩只握著眼球的手掌,將眼球調整方向,死死地“盯”著特拉弗斯。他額頭和脖頸上深深插入的魔杖,開始亮起一種不祥的、幽暗如同鬼火般的光芒。他那原本就已經裂到耳根的嘴角,此刻像是被無形的力量再次撕開,一直裂到了耳根之后,形成了一個巨大、黑洞般的、無聲狂笑的猙獰表情!
“不……不要……”特拉弗斯徒勞地掙扎著,眼中充滿了乞求。
但回應他的,是那兩根魔杖上驟然爆發的、如同實質的幽暗光柱!
“呃啊啊啊啊啊——!!!!!”
光柱擊中特拉弗斯的瞬間,他發出了不似人聲的慘嚎!這不是普通的鉆心剜骨!這是被地獄能量加持、放大、扭曲了無數倍的極致痛苦!它不僅僅作用于神經,更是在撕扯他的靈魂!他的眼球瞬間布滿血絲,向上翻起,口水、鼻涕、眼淚不受控制地噴涌而出,身體在鎖鏈的束縛下瘋狂地痙攣、抽搐,每一塊肌肉都在劇烈地跳動!他想暈過去,逃離這無邊的苦海,但一股更強大的、冰冷的精神力量死死地攥住了他的意識,強迫他清醒地、一分不差地體驗這每一秒、每一毫秒的極致折磨!
就在這無窮無盡的痛苦達到某個巔峰時,“顫牙者”動了。他邁著一種僵硬而詭異的步伐,走到特拉弗斯面前。他裸露的胸膛上肌肉虬結,但那張臉上卻沒有嘴唇,只有兩排裸露在外的、不斷相互敲擊、摩擦的慘白牙齒,發出“咔噠咔噠咔噠”的、令人頭皮發麻的密集聲響。這聲音并非雜亂無章,仔細聽,竟能從中分辨出一種扭曲的、令人窒息的愉悅節奏!
他手中拿著兩把巨大、猙獰的鉤子,或者說,是形狀如同鐮刀般彎曲鋒利的奇異刀具。刀鋒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寒光。
顫牙者舉起雙鉤,沒有任何猶豫,對著特拉弗斯雙肩的三角肌區域,狠狠地扎了下去!然后,猛地向下一拉!
“刺啦——!!”
令人牙酸的皮肉撕裂聲響起!特拉弗斯的雙臂,從肩膀到手肘處,竟被縱向剖開,變成了四條血肉模糊的肉條!每根肉條末端,還連著手指!白色的骨茬和斷裂的肌腱混合著噴涌的鮮血暴露在空氣中!
但這僅僅是開始!顫牙者似乎對此極為享受,他手中的雙鉤化作一片模糊的寒光,如同最瘋狂的屠夫,開始在那四條肉條上飛速地切割、劃拉!血肉橫飛,骨屑四濺!密集的“咔噠”磨牙聲與他切割肉體的“噗嗤”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曲來自地獄的殘暴交響樂!
很快,特拉弗斯的兩條手臂,從肩膀到手腕,已經徹底消失了原有的形狀,變成了垂落著的、每邊各五根、僅由些許筋肉連接著手指的、不斷滴著血和骨髓的恐怖肉穗!
劇痛已經讓特拉弗斯的喉嚨喊破,只能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氣音。他的身體如同觸電般劇烈顫抖,意識卻依舊被強行鎖定在這具正在被拆解的軀殼里。
接著,“黃油球”,那個肥胖臃腫、渾身散發著惡臭、不斷流淌著黃色膿液的修道士,蹣跚著走了過來。他咧開滿是黃牙的嘴,伸出那雙沾滿粘稠膿液的大手,一把抓住了特拉弗斯還在微微抽搐的雙腿。
“嗤——!!”
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在冰塊上,黃色的膿液滴落在特拉弗斯的雙腿上,瞬間冒起了濃密而刺鼻的白煙!伴隨著可怕的腐蝕聲,他腿上的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塌陷,露出下面森白的骨骼!一個又一個觸目驚心的血洞出現,有些血洞甚至前后通透,可以透過它們看到下面被鮮血染紅的地板!
特拉弗斯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他的身體如同被掏空的海綿,只有無意識的、細微的抽搐。但他的眼睛還圓睜著,里面倒映著這片血腥的地獄景象,倒映著那幾個正在“工作”的修道士的身影。他多么渴望昏迷,渴望死亡,但這都成了奢望。
最后,一直如同指揮官般冷靜旁觀的“釘子頭”修道士,微微動了一下他那插滿金屬釘的頭顱。他那雙深邃、冰冷的眼睛掃過已經不成人形的特拉弗斯,仿佛在欣賞一件即將完成的“藝術品”。
他意念一動。
那五根深深鉤入特拉弗斯身體的鎖鏈,猛地發出了暗紅色的光芒,然后以一種超越物理法則的、狂暴無比的力量,向外猛地一扯!
“撕拉——!!!!!”
一聲巨大而沉悶的、布匹被徹底撕裂的聲響,回蕩在無限延伸的走廊之中!
特拉弗斯全身的皮膚,從頭到腳,被這五股巨力硬生生地、完整地剝離了下來!就像剝下一件緊身的連體衣!
瞬間,一個鮮紅的、布滿了跳動肌肉纖維和青筋網絡的、失去了所有皮膚包裹的“人體”,出現在了原地。鮮血如同瀑布般從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噴涌而出,將他腳下那灘血洼瞬間擴大了一倍不止。
這個失去了皮膚的“人”被鎖鏈懸掛著,還在進行著最后的本能抽動。每一絲空氣的流動,對于他暴露在外的神經末梢而,都是新一輪的酷刑。
釘子頭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的“作品”,其他幾名修道士也靜靜地站著,仿佛在欣賞這極致的痛苦所綻放出的、屬于他們地獄的、扭曲的“美”。
而遠處,陶德目睹了這全程,他的大腦終于無法承受這接連不斷的、超越人類承受極限的恐怖景象,眼睛一翻,徹底昏死了過去。只有那無限延伸的走廊,和五個沉默的修道士,以及那具仍在微微抽搐的、鮮紅的“肉體”,構成了這永恒噩夢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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