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世充正要告退去安排明日的總攻事宜,腳步卻又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猶疑。
隨即再次躬身,語氣中帶著幾分凝重“大王,末將還有一事稟報。”
“講。”凌云淡淡開口。
“便是那羅士信...”王世充斟酌著用詞,“當初靠山王老千歲擺下一字長蛇陣,便是被此子憑一己之力,強行破去,導致大軍失利...此事在軍中流傳甚廣。”
他頓了頓,偷偷抬眼觀察了一下凌云的臉色,見其并無異色,才再次道“是以,軍中將士,對此子頗有些...忌憚,末將擔心...將士們可能會心存畏懼,未戰先怯,影響了攻堅的銳氣。”
王世充的這番話并非危聳聽。
靠山王楊林在軍中的威望極高,幾乎是軍神一般的人物。
連他都敗在了羅士信的手下,這個消息對普通士卒造成的心理壓力無疑是巨大的。
打仗打的就是一口氣,若這口氣泄了,縱有三十萬大軍,攻堅時也難免束手束腳。
帳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燈花偶爾爆開的輕微噼啪聲。
宇文成都站在一旁,眉頭微皺,顯然也明白,大軍的士氣至關重要。
片刻后,凌云平淡的聲音打破了寂靜:“既然軍心有此疑慮...那本王便親自見一見他們!王總管,即刻召集所有營官以上的將領,至中軍大帳集合。”
王世充聞,心中大喜過望!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虎威王凌云,這個名字就是勝利與無敵的代名詞!
若得知有他坐鎮,什么羅士信,什么瓦崗寨,在將士們心中都是狗屁!
“末將遵命!”王世充聲音洪亮,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立刻轉身出帳,親自前去傳令。
很快,低沉而急促的聚將鼓聲如同滾雷般響徹整個官軍大營。
各營正在休整、準備明日戰事的將領們,無論是剛剛經歷血戰歸來的軍官,還是負責圍困、佯攻的其他各部軍官,聽到這特殊的鼓點,皆是一愣。
天色已經沉了下去,此刻聚將,必有重大變故!
而且這鼓聲,不是來自近日來王世充布置作戰計劃的臨時帥帳,而是...中軍大帳!
雖然疑惑,但軍令如山,所有營官以上的將領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放下手中的事務,頂盔貫甲,以最快的速度向著中軍大帳的方向匯聚。
中軍大帳外,火把獵獵燃燒,將周圍照得亮如白晝。
王世充按刀而立,面色肅穆。
宇文成都站在他身側,鳳翅鎦金鏜頓在地上,威勢凜然。
陸續趕到的將領們看到這兩位如此陣仗,心中更是驚疑不定,互相交換著眼神,卻無人敢交頭接耳,只是按照品階職位,迅速在帳外排成整齊的隊列,鴉雀無聲。
人數越來越多,黑壓壓一片,幾乎囊括了此次圍剿瓦崗的所有中級以上的軍官,足有百余人。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緊張而期待的氣氛。
見人已到齊,王世充深吸了一口氣,目光掃過全場將領,沉聲開口:“諸位!”
所有將領的目光頓時聚焦在他身上。
“本總管知道,連日征戰,將士們辛苦了!本總管也知道,明日總攻在即,有人對瓦崗寨,尤其是對那個叫羅士信的,心存顧慮!”
王世充的聲音逐漸高昂“因為就連靠山王老千歲都曾在此人手中失利!這...無可厚非!”
他話說到這里,一些將領臉上不禁露出了復雜的神色,顯然被說中了心事。
“但是!”王世充猛地提高了音量,手臂用力一揮,“今夜,本總管要告訴你們!告訴全軍將士!為何近日來,本總管能放開手腳,為何本總管有踏平瓦崗的信心!”
說著,他側過身,讓開通往帳門的道路,臉上帶著無比的崇敬與狂熱,向著大帳方向,用盡全身的力氣嘶吼道:“因為——上柱國,天下兵馬大元帥,虎威王!一直就在軍中,就在此地,親自督戰,與我等同在!”
“什么!”
“虎威王!”
“大王在此?”
“這...這怎么可能?大王不是在洛陽陪王伴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