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楊廣帝王生涯中最大的一塊污點,最深的一處潰癰,最無法釋懷的心病!
蕭美娘被他眼中那駭人的光芒驚得后退半步,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一直都明白,高句麗,早就成了他無法跨越的心魔。
楊廣死死盯著那份傳位詔書,胸口劇烈起伏。
傳位,關乎國運氣數,而三征高句麗,則關乎他個人的尊嚴,功業與身后之名。
隨后,他伸出手,將詔書拿起,卻沒有立刻頒布,而是將其緩緩卷起,緊緊握在手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
翌日。
朝會之上,當這道近乎瘋狂的旨意被宣讀時,滿殿文武,全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隨即,勸諫之聲如潮水般涌來。
“陛下!萬萬不可啊!”
一位老臣涕淚交加,跪伏于地“國庫早已空虛,民力耗盡,天下烽煙四起,此時再興傾國之兵遠征遼東,無疑是自毀長城,將社稷推向萬劫不復之境啊!”
“陛下!四明山新勝,正宜安撫天下,休養生息,豈可再啟戰端?”
“高句麗地處偏遠,山險城堅,前兩次的教訓猶在眼前,陛下三思!”
勸諫之聲一波高過一波。
一向諂媚的虞世基與裴蘊這些近臣,此刻都變成了啞巴,不敢擁護皇帝的旨意。
因為,他們不是傻子,能看出這道旨意有多么荒誕,若是隨意附和,只怕下了朝之后,就得被文官們請去喝茶,被武將們請去騎馬。
然而,此時的楊廣,心如鐵石。
高句麗已成了他無法擺脫的執念,任何勸諫在他耳中,都成了對他能力和威望的質疑。
他臉色陰沉,目光掃過下方跪倒一片的臣子,冷冷道:“朕意已決!再有妄議者,以擾亂軍心論處,斬!”
話落,所有勸諫之聲戛然而止。
眾臣面面相覷,心中一片冰涼。
他們知道,這位曾經雄才大略的皇帝,如今已被執念所吞噬,再也聽不進任何逆耳忠。
這份決絕,澆滅了關隴家族、驍果軍官,甚至是江都本地官員心中最后的希望。
如今的天下已經不得安生,若此時再征高句麗,他們以及他們麾下的將士,絕對會葬身異域。
而大隋,也將在無休止的征斂和戰亂中破碎。
......
當夜,虎賁郎將司馬德戡的宅邸。
燭光搖曳,映照著幾張焦慮而決絕的臉。
“諸位,圣旨已然下達!”
司馬德戡聲音低沉,帶著破釜沉舟的狠厲“陛下執意三征,這是要將我等,將大隋的最后一點元氣,都填入遼東那個無底洞!我等若不自救,唯有死路一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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