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余暉透過窗欞,在虎威王府的書房里投下斑駁的光影。
長孫無垢獨坐于窗前,手中的書卷已經許久未曾翻動一頁。
她的眉宇間籠罩著揮之不去的憂色,自從得知雁門被圍的消息后,她便日日如此。
“王妃,您多少用些點心吧。”侍女云秀端著茶點,輕聲勸道。
長孫無垢輕輕搖頭,目光望向窗外:“陛下被困雁門,大王必定親自前往救駕,數十萬突厥大軍...叫我如何能安心。”
云秀正要再勸,忽然外面傳來一陣熟悉的虎嘯聲,震徹長空,主仆二人同時一怔。
“這是...”長孫無垢立刻起身,手中的書卷滑落在地。
幾乎是同時,王府外傳來陣陣喧嘩,隱約可聞“虎威王回來了”的歡呼聲。
長孫無垢再也顧不得儀態,快步向外走去。
剛到前院,就見府門大開,那個她日夜牽掛的身影正騎著白虎緩步而入。
“夫君!”她失聲喚道,眼中立刻涌出淚水。
凌云利落地翻身下虎,看著妻子略顯憔悴的面容,眼中閃過一絲心疼:“讓你擔心了。”
長孫無垢快步上前,也顧不得周圍還有人,緊緊抓住丈夫的手臂:“平安回來就好...這些日子...”
凌云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對聞聲趕來的狗蛋、血一等人揮了揮手:“都退下吧。”
待眾人散去,他這才仔細端詳起妻子。
長孫無垢拭去淚水,露出這些日子以來的第一個笑容:“夫君一路辛苦,快進屋歇息,我這就讓人準備熱水。”
“好。”
室內,長孫無垢為丈夫斟上熱茶,看著他眉宇間的風霜,輕聲道:“雁門之事...可還順利?”
凌云飲了口茶,將這段時日的經歷娓娓道來:“那日我正在巡河,接到雁門急報,便立即騎著大白趕往。好在及時趕到,始畢可汗已伏誅,突厥大軍也已退去。”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長孫無垢卻能想象出其中的驚險,不由握緊雙手:“陛下可安好?”
“陛下無恙。”凌云放下茶盞,“鑾駕行進緩慢,我惦記著你,就騎著大白先趕回來了。”
說到這里,他語氣溫和了些:“我們需要盡快返回朔方。”
長孫無垢會意點頭:“妾身明白,行李隨時可以收拾,只是雁門經此磨難,怕是...”
凌云拍了拍她的手背,將自己在雁門協助重建,以及整頓關防的事說了一遍,還提到了見到前往救駕的李淵和王世充。
長孫無垢仔細聽著,忽然道:夫君似乎對那位唐國公格外關注?
凌云目光微動:夫人何出此?
妾身只是覺得,夫君在提到他時,語氣有些不同。長孫無垢微笑道。
凌云微微一怔,隨即失笑:“你這耳朵倒是靈光。”
他沉吟片刻“李淵此人表面恭順,然而,其人究竟如何,竟連我都看不透。”
他并沒有提及紫氣東來的異象。
長孫無垢若有所思“家父早年與唐國公同殿為臣之時,對其人評價頗高,只是當時妾身年歲尚淺,并沒有過多留意,夫君...”
凌云擺了擺手“夫人不必多慮,是人是鬼,日后便知。”
長孫無垢點了點頭,而后便開始整理起了行裝,在她將凌云的幾件常服疊放整齊后,后者再次開口“夫人,明日我們同乘大白回去。”
同乘...
長孫無垢聞,手上的動作一頓,臉頰微紅:“這...怕是不太妥當,妾身還是乘車吧。”
凌云走近,執起她的手:“乘車太慢,北疆軍務緊急,我們需盡快趕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