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邑郡。
得益于凌云鎮守朔方以來采取的政策與有效的治理,相比中原腹地的烽煙四起,這片土地顯得相對安寧。
邊患被強力壓制,商貿在官府的管理下,有限度地進行,百姓雖談不上富足,但至少能得溫飽,不必終日擔憂突厥鐵蹄踏破家門。
然而,在這看似平靜的表象之下,一股暗流卻在馬邑郡悄然涌動。
這股暗流的中心,便是馬邑郡鷹揚府校尉——劉武周。
此人出身河間豪強,自幼習武,性情彪悍狡黠,頗有勇力,更兼野心勃勃。
憑借軍功和鉆營,一步步爬到了鷹揚府校尉的位置,掌管一部兵馬,在馬邑郡也算是一號人物。
但他并不滿足于此,自認能力遠超那位在他看來有些迂腐的王仁恭。
王仁恭乃朝廷委派的太守,為人更重文治與穩定,對劉武周這等驕兵悍將,既用之,亦防之。
在軍餉調配、兵力部署、乃至對待邊境部落的態度上,兩人多有分歧。
劉武周以利為主,經常默許部下“越境取利”的行為,之前還只是偷偷摸摸的進行,但在凌云離朔后,這種行為愈發猖獗,甚至就連遠在朔方的王景都曾有耳聞。
而王仁恭則更強調遵律守法,維持現狀,以免授人以柄。
這令劉武周深感掣肘,心中積怨日深。
加之如今,見天下漸亂,群雄并起,劉武周的野心如同野草般瘋長。
他時常與麾下心腹將領,如宋金剛、苑君璋等人,于私宅中飲酒高議,語間對朝廷多有不敬,對王仁恭更是鄙夷不屑,常嘆“王仁恭怯懦無能,空據高位,若吾為之,馬邑早非今日光景!”
這些悖逆之,雖在私下,但其似乎不甚在意,任由屬下傳播,可見已經猖狂到了什么地步。
郡中的官員對此有所耳聞,心中惴惴,卻也不敢輕易上報,只得暗自戒備。
太守王仁恭自然也聽到了這些流,雖心中不滿,但出于穩定考慮,并未采取果斷措施,只是加強了對鷹揚府兵馬的監管和糧餉的控制,然而,這反而更加激化了矛盾。
劉武周就像一頭被束縛的餓狼,獠牙已露,死死盯著太守的寶座和郡中的兵符,只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便會撲上去撕咬。
這一日傍晚,劉武周正在校場操練兵馬,心腹苑君璋匆匆趕來,將他請至一旁僻靜處,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與緊張。
“大哥,朔方傳來確切消息!”苑君璋聲音壓得極低,“虎威王自往登州后,又于日前,星夜兼程返回洛陽去了,而且...”
說著,他愈發激動“并州刺史高紹,已經秘密前往朔方,暫代朔方道行軍總管之職!”
虎威王返京,高紹暫代朔方道行軍總管!
這個消息如同驚雷,在劉武周腦海中炸響!
若只是凌云返回洛陽,或許還會很快回來。
但朝廷既然明旨讓高紹暫代,那便說明凌云短期內絕不會返回北疆!
否則何需如此正式地任命一州刺史,來接掌軍務?
壓在頭頂的那座大山,移開了...
劉武周的心跳都加速了起來,強壓下幾乎要脫口而出的狂笑,眼中閃爍著迫不及待的兇光與貪婪。
“高紹北上...其初至朔方,必然是忙于交接防務,整頓內部,根本無暇他顧...天賜良機!真是天賜良機啊!”
劉武周喃喃自語,說完一把抓住苑君璋的手:“召集金剛他們,老地方,立刻!”
不多時,劉武周與宋金剛、苑君璋等五六名心腹,便齊聚于一座私宅之中。
他將朔方變局一說,眾人先是震驚,隨即都露出了興奮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