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林見秦瓊已離開,心中稍稍一松。
但聽到凌云這毫不讓步的指責,怒火再次上涌,加之方才被凌云頂撞,甚至差點動手的憋悶也涌上心頭,不禁怒聲道:“臭小子!你這是在教訓為父嗎?為臣之道,為將之道,為父還需要你來教不成?叔寶有錯,自有國法軍規處置,但絕非你動用私刑的理由!”
他踏步上前,指著地上那柄佩刀和散落的關于遼餉的文書,聲音洪亮卻帶著痛心:“是!陛下有些舉措,或失于操切!征遼確有損傷!百姓或有怨!但這不是臣子非議君上的理由!更不是你喊打喊殺的理由!”
“陛下雄才大略,所做所為,皆是為了大隋萬世之基業!開運河利在千秋,征高句麗是為消除邊患!其中艱難,豈是尋常人能懂?我等身為朝廷重臣,皇家柱石,更應體諒圣心,竭力辦差,安撫地方,為陛下分憂,而不是在此質疑君父,甚至同室操戈!”
楊林這番話,既是說給凌云聽,也是說給門口一眾太保聽的,表明了他堅決維護朝廷、維護楊廣的立場,但也隱約承認了國策執行中存在的問題。
凌云聞,冷哼一聲,語氣依舊堅定:“義父既知此理,便更應嚴懲此等惑亂人心之徒!陛下之心,乃天心!陛下之志,乃國志!北疆將士浴血,您與諸位兄長鎮守海疆辛勞,為的是什么?不就是為了這大隋江山,為了讓四方夷狄不敢窺伺,讓天下百姓最終能享太平?”
“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法!若都如秦瓊一般,只知拘泥于眼前的小仁小義,動搖國策,誹謗君上,這大局還要不要?這江山還要不要?”
“今日他敢當著您的面如此狂,明日就敢在軍中散布!屆時軍心動搖,釀成營嘯兵變,誰來承擔?義父,您擔得起嗎?陛下將登萊重鎮交予您,是信任您的忠心和能力!您馭下不嚴,便是失職!”
這話說得極重,等于直接給楊林定下了失職之罪。
門口的太保們聽得是心驚肉跳,連大氣都不敢出。
楊林的胸口劇烈起伏,被凌云這番話頂得面色鐵青。
他何嘗不知凌云所在理?
但讓他就此嚴懲甚至殺掉秦瓊,他實在是下不了手,也認為未必沒有更好的處理方式。
然而,盡管凌云說的有理,但對方這咄咄逼人,絲毫不給他留顏面的態度,還是讓他頗為惱怒!
“你...!”楊林指著凌云,氣得一時語塞。
“哼!我怎樣!”凌云毫不避讓,甚至還向前踏出一步!
父子二人再次怒目相對,氣氛又開始緊張起來。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旁觀的楊玄獎上前一步,對著凌云和楊林分別行了一禮:“大王,老千歲,請恕小子僭越。”
“方才之事,小子斗膽以為,秦太保辭確屬大逆,然其情或可有憫,老千歲愛才心切,欲從寬處置,乃是持重之道!”
“大王忠君體國,欲嚴懲以儆效尤,亦是維護綱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