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內巡邏明顯頻繁了許多,凌云并不急躁,充分利用廊柱、假山、花木的陰影,耐心等待時機。
他的移動迅捷而安靜,總能在巡邏隊伍的視線交錯間隙,快速通過,對距離和時機的把握妙到毫巔。
有兩次幾乎要與巡邏隊迎面撞上,都被他提前察覺,身形一閃便沒入身旁的凹處或樹后,屏息凝神,讓那些家丁毫無所覺地擦身而過。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他已穿過數重院落,接近了東跨院。
越是靠近,守衛越發嚴密,甚至能看到幾個太陽穴高鼓、眼神精悍的漢子,顯然是練家子,絕非普通護院。
凌云并未硬闖,他繞到廂房側面,找到一處視覺死角,如同壁虎般貼著墻根,緩緩靠近那亮著燈的窗戶,他的耳力異于常人,能夠聽到房中兩人的交談聲。
“...趙元奎那頭蠢貨,貪得無厭!時至今日還敢坐地起價!”其中一道粗啞的聲音抱怨道,“胡先生,大頭領的耐心可是有限的!三日后子時,老君祠若再見不到足數糧草,恐怕...”
被稱為“胡先生”的北客,打斷了他:“陳兄弟稍安勿躁!趙元奎貪,是好事!貪,才更容易掌控!只要糧草能準時運到,大頭領的人馬一到...這漳南城誰說了算,就由不得他了!屆時,還怕他趙元奎不乖乖吐出更多?”
“話雖如此...就怕夜長夢多...聽說城里那姓錢的土財主,最近也不安分,好像也搭上了別的線?”
“跳梁小丑,不足為慮。”胡先生語氣帶著冷蔑,“大頭領看重的是漳南城的糧倉和通往河間的要道!至于城里誰當家,不過是棋子而已,陳兄弟回去稟報大頭領,一切盡在掌握,三日后子時,老君祠,不見不散。”
“如此最好!等俺明日辦完事,就回去稟報!”
......
凌云凝神靜聽,將“糧草”、“三日后子時”、“老君祠”、“大頭領”、“河間要道”等關鍵信息牢牢記下。
他聽出了那姓陳的語氣焦躁,和胡先生的傲慢與掌控欲。
信息到手,他便也沒必要再過多逗留留,隨即依原路悄然撤回,過程同樣順利。
翻出趙府高墻,凌云便迅速返回了悅來客棧,一來一回,整個過程竟不到半個時辰。
長孫無垢手中的針線活還沒做完,見他回來,抬頭微微一笑,將桌上一直溫著的茶盞推了過去。
程咬金也剛好從樓下轉悠上來,推門看見凌云,咧嘴笑道:“公子回來了!怎么樣,順利不?”
“嗯。”凌云接過茶喝了一口,語氣平淡,“探清楚了,趙元奎與城外一股人馬勾結,約定三日后子時在老君祠交接大批糧草,對方意圖借此掌控漳南,并圖謀河間要道。”
他將聽來的情報簡單說了一遍,略去了錢爺相關的不確定信息。
“如此看來,那北客胡先生對姓趙的也并非全然信任,而城外賊寇所圖非小,竟覬覦河間要道。”楊玄獎沉吟道,無意識地伸手摸了摸下巴,“其內部當有可乘之隙。”
程咬金聽得拳頭緊握,壓低聲音罵道:“直娘賊!一窩子蛇鼠,竟敢打河間的主意!公子,干脆讓俺回朔方調兵...”
凌云擺了擺手,唇角微揚:“調兵?何必那么麻煩?打草驚蛇,不如引蛇出洞,讓其自亂陣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