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陸泱泱醫術實在是好,好到解決了普通大夫根本解決不了的問題,讓屠九英生出了她一定是神醫的固定認知,他們也不可能這么容易受騙。
這姑娘裝的天真無害,一副不諳世事的模樣,誰能想到,她能用出那么下三濫的手段!
不怪屠九英被雁啄了眼,就是他幾十年的閱歷,自認什么人都見過,卻沒見過這樣的,怎么會有這么損的大夫?
這哪是常人能想出來的招數?
陸泱泱問他:“你很好奇?”
常山忍著痛,吐了口氣,“人不可貌相。”
陸泱泱點頭:“這你倒是說對了,確實人不可貌相,在見到屠幫主的時候,我也十分好奇,如何英姿颯爽的一個姑娘,怎么就想不開成了馬匪?”
常山眼神復雜,尤其是想到這姑娘先前還一口一個九英姐姐,轉手卻能毫不猶豫的取人性命,但想想自己這輩子經歷的,這些又哪兒到哪兒?
他自知自己這次是萬萬逃不過了,也徹底失了心氣,竟是同陸泱泱講起故事來,“幫主……九英她自幼便是馬幫幫主的女兒,她也身不由己。”
常山被馬幫的老幫主所救,在馬幫待了十六七年,對屠九英幼時的事情,也知曉一二,尤其是他剛到馬幫的時候,聽聞屠九英剛剛喪母,他便多問了幾句,大致也能拼湊出她的童年。
但陸泱泱聽完他講的故事,卻是禁不住泛起一抹惡心。
她終于明白,她所看到的屠九英,為何會是現在這般模樣。
她先前并不是很理解,屠九英身為女子,有野心,有魄力,這樣的人,怎么會對同樣身為女子的那些姑娘們,沒有半分同理之心。
原來她從一開始就沒有。
她在馬幫長大,身為幫主的女兒,她便理所當然的被馬幫的惡所同化,她看不見自己母親受的苦,只怨懟母親對自己的不親近,僅僅因為不親近,便學著那些壓迫女子的男子一般,去壓迫那些同她母親一樣的女子,以此來證明,自己與那些女子不同。
她不想要重復那些女子的命運,便選擇成為壓迫者。怪不得她想要利用藺無忌來進一步擴張自己的權勢,她不過是在用這種手段,讓自己成為另一個父親,她覺得自己可以比自己的父親更強,然后將父親那些骯臟的手段,用的更加淋漓盡致。
她所謂的野心也不過是虛妄,她從頭到尾,都只是在模仿。
模仿惡人,成為更惡的人。
陸泱泱忍著心里的不適,問常山:“馬幫的馬,是不是養在北面的山后?”
常山瞳孔猛地一縮,下意識的抿緊了唇。
“看來我猜對了。”陸泱泱觀察著他的反應,繼續試探道。
“你……”縱然現在隱瞞已經沒有意義,但是常山仍舊是想不通,屠九英不可能把這么重要的秘密告訴陸姑娘,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陸泱泱像是讀懂了他的意思,開了口,“我猜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