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君意:“……”
當年陳州案,蕭國公牽扯甚深,但蕭國公與當今圣上也關系匪淺,所以那件事里,未必沒有陛下的手筆,若是當真如此,他即便是再如何神通廣大,要想查出真相,也難如登天。可當今圣上他最忌諱什么?最忌諱有關重文太子之事,比如,重文太子遺落在外的血脈。
藺無忌身世有異,此事跟蕭國公有關,倘若他真放出消息,藺無忌是重文太子的血脈,那就是把現在這鍋已經夠亂的粥給他徹底攪渾了,唯一知道真相的蕭國公必然自亂陣腳,他只要有所行動,就必然會有破綻露出來,到時候再順藤摸瓜,可比現在毫無頭緒的強。
順帶著也算是幫了藺無忌一把,蕭國公可不是什么好相與的人,隱瞞藺無忌的身份,必有所圖,定然不會輕易告訴藺無忌真相,但是當這個身份出了大問題,那可就不怕蕭國公不說實話了。
此招當真是夠損。
盛君意打量著宗榷,突然間想起一個問題,“我很好奇,若你的雙腿當真徹底治不好,你會如何選?放棄皇位嗎?”
“若當真如此,我也自當認命。”宗榷聲音平靜,“誰說我一定要坐上那個位置,才能大權在握?”
盛君意微頓了下,翹起唇角。
怕是這天下人都猜錯了。
人人都當已經殘廢了皇太子,還是廢太子,已經徹底失去了爭奪皇位的可能性,所有人都早已默認他的結局,就算不死,也至少是終身流放或者圈禁。
但他們都忘了,即便當真徹底失去了登上那個位置的可能,以宗榷的心計手段,有朝一日,大權在握,誰是皇帝,還重要嗎?
皇室子弟眾多,傀儡遍地都是,即便不登基為帝,他也能做萬人之上的攝政王。
這才是真正的宗榷。
馬車突然停了下來。
裴寂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公子,朝廷欽差的車馬朝著這邊過來了,可要換一條路先避一避?”
“不必,既然遇見了,就見一見。”宗榷回道。
“如今你還活著的消息只是謠傳,還沒有實證,若見了朝廷的欽差,可就坐實了你還活著了,當真不用避一避?”盛君意饒有興致的問道。
“那就坐實好了。”宗榷不為所動的繼續自己跟自己下棋。
沒過多久,裴寂再次回來,“公子,已經確定了欽差的身份,是楊家人,楊家大房的大公子,楊承泓。”
“楊家被免了官職還不到一年,這是將功折罪來了?”盛君意輕嘖一聲:“看來上供的挺到位啊?”
宗榷吩咐裴寂,“把人帶過來。”
楊承泓正坐在馬車上一臉的煩躁,嚷嚷著罵道:“這錦州城到底什么時候才能到,這該死的鬼天氣,是要將人給熱死嗎?”
京城距離西南萬里之遙,偏還不能走水路,這鬼天氣是越走越熱,到了西南地界,更是熱的人心煩氣躁,他生來便養尊處優,即便如今楊家遭難,他也沒受過這種罪。
若非為了楊家礦場的事情將功折罪,他才不想接這等苦差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