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榷繼續同她說方才的事情:“納蘭家族之所以能夠手握重兵,跟他們當初的部族也有關系,能夠在北燕王朝當中身居高位,如今他們所能夠號令的部族也不在少數,將納蘭郡主送到阿堯那里,利用她的關系,跟那些部族取得聯系,建立起互市的渠道,也能夠提升她自身的地位。再由那些部族送她回北燕,即便是北燕皇帝也不會輕易發難,而你想讓她在北燕照顧梨端,也要先保住她的身份才行。”
陸泱泱立即便明白了他的用意。
如果現在直接想辦法把納蘭云嫣給送回北燕,那么納蘭云嫣算是什么呢?逃婚?亦或者是受不了和親逃走的?那她把當初北燕皇帝的旨意置于何地?屆時即便是納蘭云嫣有父親庇佑,她明著違背了和親的旨意,很難會有好下場,即便是回到了北燕,也會有一堆的麻煩。
可如果納蘭家族曾經率領的那些部族的人,認可了納蘭云嫣這個郡主,擁護她,再將她送回去,那北燕皇帝就不得不重新定義納蘭云嫣的分量,他如果隨意處罰了納蘭云嫣,就等于是不把那些部族放在眼里。
北燕如今兵強馬壯,一大部分靠的是那些部族的支持,北燕皇帝絕不可能輕易得罪那些部族,自然也就不會再計較納蘭云嫣逃婚的事情了。對于北燕皇帝而,區區一個和親,自然不可能比得上那些部族更重要。
而納蘭云嫣如果能夠帶著互市那些部族十分需要的物資回去,促成這筆交易,那以她在納蘭家族的地位,自然能夠得到那些部族的認可。
陸泱泱越想眼睛越亮,如果納蘭云嫣能夠順利回到北燕,她能夠兌現承諾幫助小梨的話,那自然是好事,而就算不能,此番行動下來,也能夠分化一部分部族的勢力,為將來交戰,把小梨接回來做準備。
一舉數得。
“殿下這個主意簡直太好了!”陸泱泱忍不住道。
宗榷此時早已累極,能撐著同她說這么一會兒話,已經到了極限,模糊中聽著她的聲音,不知何時已經垂下頭,放松的倒在了她的肩頭睡了過去。
陸泱泱察覺到肩上沉下的重量,才意識到宗榷已經睡著了。
她此時已經處理完他雙手上的傷口,扒開了他的一側肩膀,只是拉下血肉模糊粘連在一起的里衣的那一刻,她還是被他肩上亂七八糟的傷疤給狠狠地刺痛了雙眼,僅僅是肩側,就有好幾處的箭傷。
他那時,得受了多重的傷。
是怎么才扛下來,才支撐下去的。
陸泱泱的眼淚毫無預兆的就砸了下來,又慌亂的抬手擦去,生怕落在他的傷口上,雪上加霜。
宗榷呼吸落在她頸間,模糊道:“喊暗衛進來,安排此事,把納蘭郡主送走,跟她的侍女分開走,現在就走。”
大殿下能把納蘭云嫣扔在這兒,那么就算是弄死,也絕不可能讓納蘭云嫣離開,晚一刻鐘,就會多一分的不確定。
“來人!”陸泱泱趕緊喊了一聲,很快便有暗衛進來,陸泱泱快速將宗榷的安排告訴他,讓他立即去安排。
暗衛出去,納蘭云嫣就喊了起來:“陸泱泱,陸泱泱你出來!”
陸泱泱只得先扶著宗榷躺下,然后走了出去,納蘭云嫣已經被暗衛給捂住了嘴,張牙舞爪的瞪著陸泱泱。
陸泱泱從自己身上摸出一個小藥瓶,快步走到納蘭云嫣跟前,塞給她,“這是關鍵時刻能救命的藥,替我拿給梨端,告訴她,省著點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