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生辰看著她溫順的模樣,心里又是一陣翻江倒海的疼。
就是這樣,上一世的她,也總是這樣乖巧,這樣聽話。
他讓她等,她就等。
他讓她別怕,她就真的不怕。
最后,他食了。
他沒能回去。
“好好休息。”
周生辰幾乎是落荒而逃。
他怕自己再多待一刻,就會做出更出格的事情來。
他怕自己會忍不住告訴她所有的一切,告訴她自己是重生歸來的孤魂,告訴她自己有多悔,有多痛。
看著周生辰快步離去的背影,時宜抱著懷里的《山海經》,小小的身子靠在門框上,終于敢抬起頭,大口地喘息。
那個男人的存在感太強了。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讓她覺得呼吸困難。
尤其是他看著自己的時候,那感覺……
說不清,道不明。
她低頭,看著懷里那本帶著他指尖余溫的書。
師父……
這就是她的師父嗎?
和傳說中那個冷面戰神,一點都不一樣。
夜,深了。
南辰王府陷入了一片沉寂,只有巡邏士兵的甲胄偶爾會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時宜的院落里,燈火早已熄滅。
而在她隔壁的院子里,一間從未有人住過的客房,卻亮著一盞微弱的孤燈。
周生辰就坐在那盞燈下。
他沒有睡。
也睡不著。
閉上眼,就是前世的種種。
是剔骨臺上,利刃刮過骨頭的聲音。
是她穿著一身紅嫁衣,從城樓縱身躍下的決絕。
是自己化作孤魂,無聲咆哮,卻連她的一片衣角都碰不到的絕望。
那些痛苦,如同跗骨之蛆,刻在他的靈魂深處,每一次呼吸都會帶來撕裂般的疼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