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的溫度,仿佛都降了好幾度。
李德全站在一旁,腿肚子都在打顫,頭埋得低低的,恨不得自己當場瞎了聾了。
然而,康熙并沒有像眾人預料的那樣龍顏大怒。
他只是看著底下跪著的那群“忠臣”,忽然笑了。
“說完了?”
英華一愣,硬著頭皮回答:“臣……說完了。”
“說得好,說得真是好啊。”康熙鼓了鼓掌,聲音里聽不出喜怒。
“慷慨激昂,義正辭嚴,朕聽了,都快被你們的忠心給感動哭了。”
底下的大臣們面面相覷,摸不準皇上這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康熙從龍椅上站了起來,緩緩地走下臺階。
他走到英華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說朕為一人,疏于朝政?”他頓了頓,忽然一腳踹在英華旁邊的殿柱上,發出“咚”的一聲巨響。
英華嚇得渾身一哆嗦。
“去年黃河貪墨案,朕讓你去查,你查了三個月,告訴朕賬本被燒了,查無實據!你當朕是傻子嗎?”
他又走向另一個跪著的老臣。
“還有你,張廷玉上了八次折子,說要整頓漕運,你次次都給朕壓下來,說時機未到!你跟漕運總督是你連襟,別以為朕不知道!”
他一個一個點過去,每點一個,那人的臉色就白一分。
最后,他站定在殿中,環視著跪了一地的大臣,嘴角的笑意更冷了。
“你們一個個,拿著朕的俸祿,不想著怎么為國為民,整天就盯著朕的后宮,盯著朕跟誰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