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早在西門慶預料之中。
龍鱗鎖在他腰間嗡了一下,鎖靈的冷笑戲謔道:“呵!看到了吧,廢柴?狗屙的都是梁山屙的!嘻嘻,別瞪眼呀,我可不是說你是狗哦,就是打個比方,貼切得很嘛!嘻嘻!反正那水洼子里的大王們,鍋多了不愁,黑鍋摞得比他們的聚義廳還高,也不差清河縣多添這一口黑鍋!”
西門慶搖搖頭,沒有多說話。
鎖靈咯咯一笑,道:“這梁山也不知背了多少黑鍋了,嘻嘻,再背這一口不多,背習慣了,想必也……嘻嘻,無所謂啦!”
與此同時,本應在陽谷縣衙當差的“西門押司”和都頭武松,卻意外地在清河縣“滯留”了多日。
這兩位公差,此刻可是“勤勉”得很——一會兒跟著馬奎押司在高通判院里的血跡腦漿旁轉悠,摸著下巴作“冥思苦想”狀,那認真勁兒,連墻頭新扒拉出來的一個模糊腳印都不放過;
一會兒又煞有介事地分頭“盤查”全縣的客棧、腳店、酒肆,拿著份可疑人物名單挨個仔細“審看”,一會兒又茶葉研判案情,仿佛他們倆與梁山不共戴天……
那份一絲不茍、勞心勞力的模樣,引得清河縣衙衙役都忍不住暗自點頭:瞧瞧,這才是真為高大人案子操碎了心的好公人吶!嘖嘖!
裝樣子嘛,誰不會呢?總要給那懸案,給那馬押司,給那滿城惶惶的目光,一個說得過去的姿態。
何況,回陽谷?兩人心照不宣,著急什么?
兩人早就聽到了風聲,那位陽谷縣衙的主簿胡月胡大人,眼見著陽谷縣西門押司“因公”滯留清河多日,縣衙里竟也波瀾不驚,秩序井然,仿佛缺了西門慶這天就塌不下來似的。
更重要的是,梁山好漢似乎并不打算報金堤河畔的仇,連續多日,一點風聲都沒有。
胡主簿那一直提著的心逐漸放回肚子里,覺得風頭已然過去,于是,這位“忠勤”的主簿大人,又施施然回到了縣衙堂上,正襟危坐,重新主持起全縣上下的大局來。
這段時間,西門慶和武松過得倒也“充實”。
白日里陪著馬奎押司或真或假地查案問詢,履行著公差的本分。
一到夜晚,華燈初上或更深露重之時,兩人便如約來到客棧僻靜的后院空地,以月為燈,以星為鑒,拳來棍往,放對比武!
武松真不愧“天上降魔主,人間太歲神”的名號。
兩人每每放對,西門慶倒也武藝不差,但就是勝不過武松。
這一天,大雨磅礴,兩人再次切磋武藝,只見武松一條哨棒使得如怪蟒翻身,攪動夜風獵獵,若逢夏雨,那棍風之盛,竟能將瓢潑雨幕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雙拳緊握時,指骨骨節摩擦爆響,噼啪如驚雷怒炸。
武松周身的武藝,都是從尸山血海里淬煉出來的搏命功夫!
他每一招遞出,都不留絲毫余地,仿佛每一寸筋骨都在吶喊,每一滴血都在咆哮——就是把性命押上賭桌!
大劈大掛,橫掃直搗,招招式式里都灌注著那玉石俱焚、向死而生的決絕狠勁!尋常人看一眼,都覺得膽寒魄顫。
西門慶也拿著一條哨棒,但與武松幾次放對,卻總是敗在這一個“狠”字上:
這不,西門慶明明已看準時機,沉腰立馬架住了武松那開碑裂石般的掃棍,卻不料這兄弟竟完全不顧自身,拼著膝蓋狠砸青石板地也要借力擰身,反手便是棍尖迎面點來!
西門慶剛剛險險避棍尖,一肘揮出,又被武松一個令人心膽俱裂的動作化解——他竟敢不閃不避,直接沉肩撞向襲來的肘尖!
只聽“砰”一聲悶響,武松只是晃了晃,卻趁西門慶愕然之隙,脖子猛地一梗,那顆剃發青亮的頭顱化作鐵錘,“咚!”的一聲,一個兇狠無比的頭槌,狠狠撞向西門慶心口!
這打法,還要不要命了?
“啊!”西門慶大駭。
他已經避無可避,武松這一頭槌若是撞得實了,自己必然肋骨折斷!
說時遲,那時快,“嘭”的一聲,西門慶胸口被撞個正著……他只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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