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煙在燃燒的指揮部內翻滾,破碎的瓦礫間橫七豎八地倒著鬼子軍官的尸體。顧家生踢開一具少佐的尸首,彎腰從仍在燃燒的火盆中扯出一面殘破的軍旗。那是日軍第22聯隊的聯隊旗,旗面已經被火焰吞噬了大半,但金色的穗邊和"歩兵第二十二聯隊"的字樣依然清晰可見。染血的旗角在晨風中輕輕飄動,仿佛在訴說這個黎明發生的慘烈故事。
"他娘的......真他媽發財了"
顧家生攥著手中焦黑的布片,這面殘缺的聯隊旗那金色的穗邊在硝煙中依然刺目。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么,每一面日軍聯隊旗都由他們的狗屁天蝗親手授予,旗在聯隊在,旗毀聯隊亡。
"四哥,這破旗子有啥稀罕的?"
程遠湊過來,不解地盯著那面燒得只剩四分之一的軍旗。
顧家生冷笑一聲,手指摩挲著旗面上燙金的聯隊番號:
"看見沒?這玩意兒比一百個鬼子軍官的腦袋都金貴。丟了這旗,狗日的第22聯隊就得從鬼子戰斗序列里永遠除名!"
周圍幸存的戰士們聞都圍了過來,布滿血絲的眼睛里燃起興奮的火光。老魏啐出一口血沫,咧嘴笑道:
"他娘的,那咱們這回可真是捅了馬蜂窩了!"
遠處日軍的炮火越來越近,但此刻沒人急著撤退。所有人都死死盯著那面殘旗,仿佛要將這一幕刻進骨子里。顧家生小心翼翼地將旗面折好,塞進貼身的衣袋。
"走!"
他轉身吼道,"把這玩意兒帶回去,讓全華夏都知道"
炮彈的尖嘯聲由遠及近,顧家生的聲音卻壓過了死亡的呼嘯:
"狗日的第22聯隊,今天栽在咱們手里了!"
就在顧家生他們剛要回頭的功夫,二樓突然傳來"咯吱"一聲木板響,緊接著是急促的日語喝令。兩人同時變色。
"還有活口!"
程遠閃電般抬起駁殼槍,但比他更快的是窗外飛來的子彈。只聽"砰"的一聲脆響,二樓走廊上那個剛剛探出身子的日軍大佐猛地后仰。他的軍帽飛旋著落下,眉心赫然綻開個血洞,腦后的白墻頓時濺上一片紅白相間的污漬。
顧家生扭頭望去。透過破碎的雕花窗欞,張小刀瘦削的身影正匍匐在對面燒得焦黑的屋頂上。晨光為他鍍了層金邊,那支中正式buqiang的槍口還縈繞著淡淡硝煙。
"好個張小刀!"
程遠吐出口帶血的唾沫,"這小子干掉了鬼子聯隊長。"
顧家生瞥了眼癱在樓梯口的聯隊長尸體。那把鎏金錯銀的軍刀摔在血泊里,刀柄上鑲嵌的菊花紋飾在火光中忽明忽暗。
二連長張李天翔咧著嘴,從日軍聯隊長的尸體旁拾起那把鑲金線的佐官刀,刀鞘在火光映照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丟咔咩!這刀靚得黑紋!"
他操著濃重的廣西口音,興奮地搓了搓手,轉身又去翻其他軍官的尸首。
"這把也靚!這把更靚!今日老子要發達咯!"
他一邊念叨,一邊麻利地解下幾柄軍刀往腰間別,還不忘從鬼子口袋里摸出懷表、鋼筆等戰利品,塞進自己鼓鼓囊囊的衣兜里。
顧家生卻啞著嗓子吼道:
"李天翔!你他娘的摸尸摸上癮了是吧?快!炸電臺!帶文件!兩分鐘內必須撤離!"
"得令!"
李天翔這才回過神來,戀戀不舍地看了眼地上最后一具軍官尸體,轉身一個箭步沖到電臺旁。他抄起兩顆手雷,熟練地用牙齒咬掉保險銷,往機器底下狠狠一塞,
"小日本,食屎啦你!"
"轟——"
電臺在baozha中四分五裂,零件迸濺得到處都是。與此同時,程遠已經帶著幾個戰士將重要文件塞滿了整個挎包。
"撤!"
顧家生一聲令下,幸存的戰士們迅速向預定集合點轉移。李天翔臨走前還不忘回頭看了眼滿地狼藉的指揮部,拍了拍鼓鼓的衣兜,咧嘴笑道:
"丟!這趟值了!"
遠處,日軍的炮火已經開始向這個方向延伸。但此刻,顧家生手中緊攥的那面殘破聯隊旗,仿佛在宣告著這場慘烈戰斗的最終勝利。
程遠像頭豹子般躥進作戰室,一腳踹翻了精致的紅木茶幾。他抓起桌上標滿紅藍箭頭的作戰地圖胡亂卷起,又將幾份墨跡未干的電報塞進懷里。王鐵栓更干脆,直接把兩顆手榴彈塞進電臺底座,拉弦時還順走了鬼子的望遠鏡。
"轟!"
震耳欲聾的baozha聲中,昂貴的電臺設備化作漫天碎片。氣浪掀翻了整面書架,日軍機密文件像雪片般紛紛揚揚飄落。
顧家生最后環視這個曾經指揮數千鬼子的指揮部。他的目光定格在墻上那張巨大的作戰地圖上"羅店"兩個毛筆字旁,不知哪個日軍參謀用紅筆畫了個觸目驚心的叉。
"去你媽的!"
他拔出刺刀狠狠扎進地圖中央,"哧啦"一聲將整張作戰部署圖撕成兩半。破碎的圖紙飄落在地,正好蓋住那個死不瞑目的聯隊長臉上。
"撤!"
幸存的三十幾個弟兄拖著傷軀迅速集結。他們像一群傷痕累累的狼,沿著事先偵察好的排水溝向鎮外轉移。顧家生走在最后。
東方天際,朝陽終于沖破硝煙。血色的陽光潑灑在斷壁殘垣間,給每個戰士的背影都鍍上了金邊。他們渾身是傷,步履蹣跚,但脊梁挺得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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