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被炸斷雙腿的日軍二等兵發出凄厲的哀嚎,他的下半身已經變成一灘血肉模糊的碎肉,卻還用雙手拖著殘軀在血泊中爬行。后續沖鋒的小鬼子根本無暇顧及,沉重的軍靴直接踩過他的后背,將這個垂死的同伴生生踏進泥濘之中。
千田正雄的雙眼布滿血絲,他高舉軍刀,親自帶領最后的預備隊發起沖鋒。
"止まるな!突き進め!(不要停!沖過去!)"
幸存的日軍踩著同伴支離破碎的尸體繼續前進,黏稠的血漿讓地面變得濕滑難行。當他們終于逼近華夏軍隊的第一道防線時,眼前的景象讓這些身經百戰的老兵都不寒而栗。
華夏守軍將陣亡戰友的遺體層層堆疊,構筑成一道特殊的"血肉工事"。那些蒼白僵硬的手臂和軀干之間,黑洞洞的槍管依然在噴吐火舌;已經失去生機的頭顱下方,沾滿血跡的手指還緊扣在扳機上。
"撃て!撃て!(射擊!射擊!)"
千田歇斯底里地吼叫著。
日軍瘋狂地向這堵"人墻"傾瀉子彈,子彈撕開早已冰冷的血肉,在尸堆上炸開一朵朵觸目驚心的血花。但華夏軍隊的機槍仍在怒吼,炙熱的彈幕如同死神揮舞的鐮刀,將沖鋒的日軍成片收割。
當血色殘陽緩緩西沉時,千田正雄的第3大隊已經傷亡過半。整片戰場上到處都是扭曲的尸體,鮮血匯成小溪,在彈坑中積蓄成一個個暗紅色的水洼。瀕死傷兵的呻吟聲、求饒聲、咒罵聲此起彼伏,與遠處華夏軍隊"誓死守衛羅店!"的口號聲交織在一起,奏響了一曲殘酷的戰爭悲歌。
千田正雄的耳畔突然響起通訊兵顫抖的聲音:
"大隊長閣下!聯隊部急電...命令我們...必須在天黑前拿下羅店中心...否則....."
年輕的通訊兵臉色慘白,握著電報的手指不住顫抖,仿佛那張薄薄的紙片有千鈞之重。
千田緩緩摘下沾滿血污的軍帽,露出被硝煙熏黑的前額。他望著眼前這片人間煉獄,突然發出一聲苦笑。這場戰斗早已超越了戰術層面的較量,變成了兩個民族意志與血肉的殘酷碰撞。他猛地抓起一挺歪把子輕機槍,槍管上還殘留著前一個射手的體溫。
"諸君!"
他的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
"今日我等唯有以命相搏!天皇陛下ばんざい!(板載!)!!!"
“ばんざい!(板載!)!”
殘存的日軍士兵發出野獸般的嚎叫,他們挺起刺刀,有些甚至解開了染血的軍裝,露出綁在腰間的炸藥包。這支最后的敢死隊踏著同伴的尸體,向著華夏軍隊的核心陣地發起決死沖鋒。
然而迎接他們的是更為猛烈的死亡彈幕。
"噠~~噠噠噠!"
馬克沁機槍的怒吼聲中,密集的彈雨如同鐵掃帚般橫掃而過。沖鋒的小鬼子如同秋收時的麥穗,在彈幕中成片倒下。
千田正雄突然感到胸口一陣劇痛,低頭看見三個血洞正在軍服上迅速暈開。他踉蹌著跪倒在地,溫熱的鮮血從嘴角汩汩涌出,在滿是彈痕的焦土上濺開朵朵紅梅。
"可惡的...zhina人..."
他艱難地喘息著,每說一個字都有血沫從鼻腔溢出。
"竟然...如此...頑強..."
恍惚間,他的視線開始模糊。硝煙彌漫的戰場上,突然飄來幾片粉色的花瓣。那是故鄉奈良的櫻花啊...吉野山下的櫻花...母親和妹妹此刻應該正在樹下準備賞花的便當吧...這個念頭讓他的嘴角浮現出一絲溫柔的笑意。
最后的視野里,他看到華夏士兵從尸堆后躍出,揮舞著寒光閃閃的大刀。那些年輕的面孔同樣沾滿血污,卻寫滿了視死如歸的決絕。刀光閃過,最后一個帝國士兵的頭顱高高飛起,噴涌的鮮血在夕陽下劃出一道凄美的弧線。
千田正雄的身體緩緩向前傾倒,他的臉頰貼在冰冷的土地上,鼻尖嗅到了泥土與鮮血混合的氣息。在意識消散前的最后一刻,他似乎又聞到了故鄉櫻花那淡淡的清香...
8月27日黃昏,日軍第6聯隊第3大隊傷亡超過60%,第3大隊長千田正雄少佐戰死。但羅店仍在國府軍手中,青天白日旗還飄蕩在羅店的上空。
這一戰,沒有勝利者,只有幸存者。
羅店的每一寸土地,都被鮮血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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