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嬋也沒想到,熊娘能有那么大的力氣。
    她一通左按右按,險些給衛嬋按暈過去。
    好在衛嬋雖瘦,卻結實得很,還有內力護身,才硬生生扛了下來。
    ……如此這般,并非衛嬋不好意思叫停,而是她不愿認輸。
    在她看來,叫停就等于自己受不了,自己受不了就等于敗給了熊娘。
    她好歹是個高手,就這么輸給一個沒有半點武功的普通人,實在不該。
    而陸青升完全理解不了她莫名其妙的好勝心,他只覺得,自己半條命都沒了。
    在衛嬋腦子里哼哼唧唧好半日后,他提議:“讓她走吧……看見她,我腰疼。”
    看見她,衛嬋也腰疼。
    于是衛嬋從善如流,看向乖乖巧巧站在軟榻邊的姑娘,和氣道:“多謝姑娘照拂……只是在下疲困,又不喜……”
    “公子不必多說,我明白!”
    衛嬋話還沒說完,便被熊娘打斷了。
    自之前答應給衛嬋按蹺后,她就一直一派亢奮不已的神色,眼下同樣如此。
    見衛嬋愣了一下,她嘿嘿一笑,放緩了語調:“我明白公子的意思,公子想要我出去,無妨,我出去就是。”
    “……”
    衛嬋雖算不得什么心思細膩之人,卻也是懂些人情世故的。
    方才不直接說讓她出去,是擔心她這么早出去,會被旁人調笑。
    但看她毫不在意的模樣,衛嬋又把心放回了肚子里,點頭:“……好。”
    熊娘也不逗留,聽她應允,臉上掛著古怪的笑,轉頭就走。
    走到門口,似是想到什么,她回過身來,向衛嬋拜了拜:“多謝公子!”
    衛嬋只當她謝自己選了她,也沒有在意,隨意擺擺手,便沒再理會了。
    門吱呀一聲關上,屋內安靜下來。
    橫豎無事可做,衛嬋放松身體,閉上眼,想著不如睡會,好養足精神趕路。
    不想,她才將將要進入夢鄉之時,門外忽地傳來一聲重物落地的巨響,隨后,是此起彼伏的尖叫聲與驚呼聲。
    習武之人耳目要比尋常人更通透些,衛嬋本想裝聽不見,無奈那喧囂聲越來越吵,實在無法置之不理。
    “……唉。”
    “唉……”
    她和陸青升同時嘆了口氣,而后認命地起身,拉開門出去。
    外面儼然一片混亂,走廊上擠滿了人,頭碰頭,腳對腳,幾無轉圜之地。衛嬋一開門,險些有人順著門板栽倒進她懷里。
    如此壯觀的景致,實屬罕見,衛嬋也怔了怔,才費力地擠進了人群里。
    但她沒急著看熱鬧,反而先將附近幾個嫖客的錢袋子摸走了。
    反正以后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錢多心不慌,不拿白不拿。
    一連拿了七八個,拿到懷里都塞不下了,衛嬋才拉住一個綠裙子的姑娘,問她:“這是怎么了?為何如此吵鬧?”
    那姑娘正奮力往前擠,聞瞪她一眼,不滿道:“自己看!沒長……”
    話說一半,她才發現問她的人竟是個清秀少年,白白凈凈,精瘦高挑,一身墨色勁裝,腰板挺直,長發如瀑,高束在頭頂,端得養眼。
    見慣了臭氣熏天的腌臜男人,忽地瞧見這么好看的年輕人,她一時看愣了神。
 &nb-->>sp;  衛嬋不知她心思,只見她氣洶洶地轉回身來,大聲吼了自己一句,便忽地像被點了穴一般,站在那里不動了。
    四下里看看,并無人注意到此處的動靜,衛嬋縮了縮肩膀,轉頭鉆進了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