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操練的如何?”陳彥喝著茶水,漫不經心的問。
“還好。”陳雄心如止水,“爹,我有個疑惑。”
“你說。”
“這陣子我在宮中操練,見到那些武勛子弟身手也就是尋常。上了戰陣,怕是……”
陳彥淡淡的道:“武勛出征,身邊都有精銳家丁。”
陳雄心中涼了半截,“另外,上次剿匪,賊人夜襲時,那些子弟束手無策,甚至慌亂不堪……”
陳彥不耐煩的道:“行軍布陣,自有隨行幕僚。何須深究?”
陳雄告退。
他站在堂外看著藍天,苦笑道:“難怪唐兄想方設法都要退出來。”
第二日,陳雄再度去了西城兵馬司,尋到唐青,說:“你是對的。”
“什么對的?”唐青愕然。
陳雄說:“大明軍隊,都特么爛了,爛透了。連我爹都爛了。”
唐青搖頭,“精銳依舊有。”
“還有精銳?”
“自然是有的。”
若是沒有,京師保衛戰必敗無疑。
京師死守,外圍精銳出現,也先最終選擇撤軍。
這也是太宗皇帝留下的最后資本,隨著京師保衛戰結束,也被丟進了歷史垃圾堆。
“唐指揮。”錢敏進來,陳雄說:“如此,回頭我會想個法子……”
唐青點頭,剩下的事兒他也管不著了,問錢敏,“何事?”
“錦衣衛那邊來人,請唐指揮去一趟。”
陳雄蹙眉,說:“唐兄,莫要得罪馬順那廝。”
“我有數。”唐青想了想,把錢敏叫出去,單獨吩咐了一番。
鄭宏在錦衣衛的小牢房中過得不錯,單間,里面干干凈凈的,被褥什么都是新的。三餐有魚有肉,就是沒酒。
馬順站在牢房外,負手看著躺在床上的鄭宏,“武安侯可知,如今彈劾你的奏疏堆滿了宮中。”
鄭宏閉著眼不吭聲。
從進了錦衣衛牢獄后,除去吃喝拉撒之外,他便是如此。
馬順眼中閃過惱意,“武安侯就不怕宮中震怒嗎?”
鄭宏依舊如故。
老子不搭理你,有本事就弄我!
馬順暗罵幾句便出去了。
百戶張坦跟著他出來,說:“同知,鄭宏是有恃無恐。”
“本官知曉。”馬順負手說:“武安侯一系在軍中威望頗高,且有一群武勛將領跟隨,若是動了鄭宏,就怕惹來麻煩。畢竟……大戰在即,軍心萬萬不可動搖。”
“同知,西城兵馬司指揮唐青來了。”
馬順瞇著眼,看著年輕人步履矯健的走來,心中走神,想到了當年自己剛為官的時候,也是如此的朝氣蓬勃。
“見過馬同知。”唐青行禮。
馬順點頭,“讓你來,是有一事。武安侯在獄中不肯開口,宮中……”他指指宮中方向,“宮中需要一個忠心耿耿的武安侯,明白嗎?”
“下官不明白。”唐青沒想到竟然是讓自己來干說客的活計。
“嗯?”馬順眸子一冷,沒想到唐青竟敢頂撞自己,“本官要你去說動武安侯。”
換了別的事兒唐青可能會答應,說動鄭宏效忠皇帝,我特么瘋了嗎?
不,是馬順瘋了。
誰不知道我唐青把鄭宏得罪慘了,加上和石家的恩怨,我就算是把神靈請下來,鄭宏也會嗤之以鼻。
那么馬順此舉什么意思?
明知不可能,卻偏生讓我來。
說動鄭宏效忠皇帝,這事兒本身不復雜,鄭宏不是傻子,你說效忠皇帝,他必然說陛下萬歲,臣愿為陛下效死。
可這年頭誰都知曉,皇帝無法萬歲,臣子的忠心更是值得商榷。
那么,如何讓鄭宏毫無退路的效忠皇帝?
投名狀!
可鄭宏不是傻子啊!
唐青不知鄭宏是如何應對的,但此刻他卻被逼入絕路。
答應馬順,他說不動鄭宏,馬順大怒之下,把他丟進牢中。
不答應,同樣得罪了馬順……
進一刀,退一刀。
馬順身后不遠處,張坦對身邊的人低聲說:“唐青必然會答應,你隨后去一趟宮中,就說,有西城兵馬司指揮唐青請纓去說服武安侯。”
那人點頭,看向唐青的眼中多了些貓戲老鼠的戲謔,以及一點憐憫之色。
烈日下,馬順瞇眼看著唐青。
仿佛是看著一只螞蟻。
唐青抬頭。
神色堅毅。
“這不是兵馬司的職責,恕下官不能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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