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甩鍋錦衣衛……這是陳章華和常彬的想法。
唐青淡淡的道:“按律行事。”
姜華一怔,“你不怕……”
“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這一刻,晨光散了進來,在眾人眼中,坐在上首的唐青看著威嚴不凡。
換個人姜華能噴他個生活不能自理,罵他裝模作樣。
可唐青的人設早已立好了。
“是。”
三人告退出去,姜華撓撓頭,“真是剛直不阿呢!”
陳章華說:“他是真的勇啊!”
要知道,如果西城兵馬司的人根據這句話去處置武人和文人的紛爭,但凡產生什么后果,唐青逃不脫責任。
而且是第一責任。
所以,這份擔當讓陳章華都難得的沒有陰陽怪氣。
在大明為官,什么第一?
后世人總結了一句話:名聲第一。
錢謙益,名士,名人,高官,名聲一臭,頓成笑談。
張居正也是如此。
其實歷朝歷代的政治斗爭都有個特點,大多數情況下不搞肉體毀滅,更喜歡攻擊對手的名聲。
張居正死后,萬歷帝要搞他,也得先把他的名聲搞臭。
所以唐青剛出仕,就先立人設,當時在許多人眼中這是個愣頭青的舉動,此刻卻大放光芒。
……
鄭宏半夜被人叫醒后就再沒睡過,此刻怒火中燒,“兵馬司無能!”
智囊黃榮笑道:“侯爺何須動怒,昨夜的賊子不過是跳梁小丑罷了。縱火縱火,燒圍墻嗎?”
“這是挑釁!”鄭宏冷笑,“必然是那些窮酸所為。兵馬司的人何在?”
黃榮打開折扇扇動著,吩咐人去查問,沒多久回稟,說兵馬司的人正在侯府外圍巡查。
“姿態有了。”黃榮笑瞇瞇的道:“我本以為兵馬司的人會惶然不安,大清早來請罪,沒想到卻鎮定如此。誰在管事?”
來人說:“原先的指揮李勇告病,如今執掌西城兵馬司的乃是副指揮唐青。”
“唐青?”鄭宏問,“好似聽到過。”
黃榮說:“江寧伯的嫡長孫。”
“唐繼祖就是個破落戶,他的嫡長孫……”鄭宏突然一拍腦門,“本侯想起來了。石家那邊曾提及此人,說是要整治這廝。”
黃榮笑道:“那簡單,借著此事弄他就是了。”
鄭宏點頭,“半夜有賊人縱火,兵馬司的人失職。失職之罪可大可小……罷了,此事本侯做了再說,免得被妹妹嘲笑我邀功。”
黃榮點頭,“如此,當快一些。”
鄭宏說:“把兵馬司領頭的叫來。”
錢敏來了,行禮后,低著頭,猜測鄭宏的用意。
“昨夜賊子肆虐,你等何在?”鄭宏冷冷問道。
“昨夜兵馬司的人順著西城巡查,賊人是等咱們的人走了之后才動的手。”
——大佬,咱們兵馬司也不可能未卜先知吧?
“狡辯!”鄭宏喝道:“狗膽包天,來人!”
兩個護衛進來,錢敏心中一顫,他想跪了,可隨即唐青的吩咐回蕩腦海。
——按律行事!
我不能給唐指揮丟臉!
賭一把!
錢敏知曉自己身上唐系人馬的標簽牢不可破,唯有榮辱與共。
他抬頭,神色堅定,“昨夜賊人縱火,兵馬司的火夫聞訊后,三十息便完成傳訊,隨后趕到侯府外,所作所為并無差池。侯爺所說的罪名,恕我兵馬司不能領受!”
咦!
黃榮輕咦一聲,心想一個小旗竟有這等膽色,這等從容應對的本事,不簡單吶!
錢敏的膽色來自于唐青。
有一個愿意為下屬擔責的老大,下屬的膽色自然不小。
“拿下!”鄭宏喝道。
錢敏并未掙扎,而是笑道:“唐指揮自然會與侯府交涉。”
鄭宏輕蔑的道:“唐氏嗎?落水狗罷了。黃榮,準備彈章。”
“是。”
先拿人,再彈劾。
次序錯不得。
消息隨即傳到了西城兵馬司,坐鎮總部的唐青聞訊后,默然片刻。
鄭宏是石亨的舅子,武安侯府在軍中的影響力不容小覷。
以往武安侯一系從未摻合過兩家爭斗,此次下場……鄭宏圖什么?
別說什么姻親一體,沒有好處誰特么和你是一體?
唐青捂額,想到了鄭宏的目的。
通過打擊西城兵馬司來強化自己的受害者身份……本侯家中被人縱火了啊!
兵馬司無能,越發彰顯策劃的人是如何的陰險毒辣。
至于姻親石家,只是順帶示好罷了。
能一箭雙雕,為何只射一雕呢?
“來人。”
唐青起身,馬聰進來,“唐指揮。”
“集結在家的弓手,隨我去會會那位武安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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